避无可避。
就在这时,楼顶边缘,一道人影如箭般射来。
是李奕辰。
他浑身湿透,衣服上沾满腥臭的淤泥,但眼神亮得吓人。右手握着一把黑色的、造型古朴的长剑,剑身上刻满流动的符文。
剑光如墨,斩向容器拍向凌清墨的手掌。
血墨手掌被一剑斩断,断口处墨色的火焰燃烧,阻止再生。
“带她走!”李奕辰对通讯器低吼。
楼下,阿土驾驶着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撞开楼顶的门,冲了上来。车门打开,他朝凌清墨伸手:“上车!”
凌清墨斩断脚踝的血墨,冲向越野车。但容器被激怒了,它放弃李奕辰,转身扑向凌清墨,庞大的身躯几乎堵死了整个楼顶。
“你们……都留下……成为门的一部分……”
血墨如潮水般涌来。李奕辰挥剑斩开一道缺口,但对潮水来说,杯水车薪。
凌清墨回头,看向感应器。倒计时:八分十七秒。
阵法在运转,但容器是阵法的核心。不摧毁容器,阵法最终会被它吸收,成为开启门的助力。
必须摧毁容器。
但怎么摧毁?
她看向李奕辰。他正在与血墨潮水苦战,剑光如网,但潮水无穷无尽。
她看向水箱——或者说,曾经是水箱的那滩血墨。中央碎片就在容器体内,与凌锋的印记融合。要摧毁容器,必须摧毁碎片,也就意味着……
摧毁哥哥最后的痕迹。
“凌清墨!”李奕辰的喊声传来,“阵法是‘锁’,但需要‘钥匙’才能彻底关闭!钥匙在你身上!”
钥匙?
凌清墨摸向胸口。那枚黑色的砚台,正在发烫。
守墨人持钥匙,墨砚师持锁。两印合一,才能开启或关闭门。
但锁在李奕辰那里,钥匙在她这里。两印合一……
她看向李奕辰。他也看向她,眼神交汇的瞬间,明白了彼此的意图。
“阿土!”李奕辰吼道,“带她到容器头顶!”
阿土猛踩油门,越野车在楼顶划出刺耳的摩擦声,绕过血墨潮水,冲向容器后方。容器转身挥臂,但李奕辰的剑光如影随形,死死缠住它的动作。
越野车冲上堆放的建材,凌空跃起,落在容器宽阔的肩膀上。
“跳!”阿土吼道。
凌清墨推开车门,跃向容器头顶。墨刃反握,狠狠刺下。
光刃没入血墨,但容器头顶没有要害。它在狞笑,血墨触须从伤口涌出,缠向她的手臂。
“没用的……我是不死的……”
“那就试试看。”凌清墨左手掏出砚台,右手墨刃在左腕一划——暗金色的血涌出,滴在砚台上。
砚台吸收了血,表面的墨色纹路骤然活了过来,如游龙般流转。它从她掌心浮起,悬停在空中,开始旋转,越转越快。
“以守墨之血,唤正印之灵。”凌清墨念出烙印在传承中的咒文,“钥匙在此,锁在何方?”
下方,李奕辰也划破手腕。暗金色的血顺着剑身流淌,整把剑开始发光。他从怀里取出那枚黑色的墨枢碎片,按在胸口。
“以墨砚之血,应契印之约。”他的声音回荡在楼顶,“锁在此处,与钥共鸣。”
砚台与剑,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
金色的光来自砚台,暗金色的光来自剑。两道光在空中交汇,融合,化作一道巨大的、旋转的光柱,将容器整个笼罩。
容器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血墨躯体在光柱中融化、蒸发,露出核心——一团不断搏动的、深黑色的碎片,碎片中心嵌着一枚淡金色的印记。
凌锋的印记。
它在发光,在颤动,在呼唤。
“哥……”凌清墨看着那枚印记,泪水终于涌出,“对不起……”
但印记的光,忽然变得温柔。它轻轻闪烁,像是在说:没事,你做得好。
然后,印记主动从碎片中脱离,飞向凌清墨,没入她胸口。
温暖的力量涌入,与她的墨痕融合。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哥哥的童年,少年的梦想,成为警察的决心,发现血脉秘密的震惊,边境调查的艰辛,最后被抓住的绝望……
以及最后的念头:妹妹,要活下去。
画面破碎。
凌清墨感到某种东西,在她体内完整了。
容器彻底崩溃,血墨消散。中央碎片暴露在光柱中,开始龟裂、破碎,最终化作黑色的尘埃,被风吹散。
感应器上,倒计时停止在三分零七秒。
七星镇墨阵完成,门印碎片被摧毁,医院的门……关闭了。
光柱消散。楼顶一片狼藉,水箱融化,地面腐蚀,越野车半毁。
李奕辰拄着剑,单膝跪地,剧烈喘息。阿土从车里爬出,手臂在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