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清墨感到眼眶发热。她握紧符牌,但手在抖。
“我要怎么做?”
“打开水箱……检修口……从里面破坏碎片……我就能出来……快,趁他们还没发现……”
声音里满是急切和绝望。
凌清墨看向水箱的检修口。圆形,直径半米,用十二颗螺栓固定。打开它,只需要几分钟。
但李奕辰说过:如果遇到任何让你改变计划的指令,一律无视。
可这是哥哥的声音。是凌锋,是她寻找了一年的哥哥。
“清墨……求你了……我是你哥啊……”
声音越来越弱,像是即将消散。
凌清墨的手按在检修口的螺栓上。只要拧开,打开,就能看见哥哥,救他出来。
但感应器在疯狂闪烁,第六个白点已经变得明灭不定。阵法要崩溃了。
如果现在打开水箱,阵法会被破坏,七个门印碎片会瞬间激活。整栋楼,两千四百人,都会死。
可如果不打开,哥哥会彻底消失,连最后一点意识都不剩。
救一人,还是救两千四百人?
“凌清墨。”
通讯器里,李奕辰的声音响起,很冷静,也很遥远。
“他在骗你。”
凌清墨的手顿住了。
“那不是凌锋,是碎片模拟的意识幻象。真正的凌锋,如果有意识,不会让你打开水箱。他会让你完成阵法,摧毁碎片,哪怕代价是他自己。”
水箱里的声音忽然变得尖锐:“不!我是真的!李奕辰在骗你!他想让你杀我!他想得到守墨人的血脉!”
“凌清墨。”李奕辰的声音依然平静,“相信你的直觉。守墨人的直觉。”
凌清墨闭上眼。
脑海中有两个声音在交战。一个是哥哥的求救,绝望而真实。一个是李奕辰的提醒,冷静而残酷。
但她想起凌晨,在仓储中心,李奕辰蹲在她面前说:守护的意义,不是保证每一次都赢,而是每一次都站在该站的位置,做该做的事。
她想起哥哥离家前夜,拍着她的肩膀说:清墨,如果有一天,你必须在正确的事和容易的事之间做选择,选正确的。哪怕那很难。
她还想起,刚刚那些碎片里残留的、无数人的哭嚎。那些被狩墨者残害、困在碎片里、永世不得超生的人。
如果她打开了水箱,救了“哥哥”,那些人就白死了。楼里那两千四百人,也会死。
如果她不打开,完成阵法,哥哥会死,但那些人能活。
正确的事,还是容易的事?
凌清墨睁开眼。眼眶是干的。
她将最后一枚符牌,狠狠按进虚穴。
“枢”字亮起,紫色的光顺着水箱表面蔓延,与另外六个点的光连接,形成一个完整的、笼罩整个楼顶的七星阵图。
阵法启动。
感应器上,第七个白点亮起,稳定。七个白点连线,中心出现一个旋转的光轮。
十分钟倒计时,开始。
而水箱里,那个“哥哥”的声音,变成了凄厉的、非人的尖叫:
“为什么?!为什么不救我?!我是你哥!你亲哥!”
“你不是。”凌清墨对着水箱,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哥说过,永远不要因为一个人的哭求,就放弃保护更多人。你不是他。”
尖叫声骤然停止。
然后,水箱内部,传来了另一种声音——低沉的、沙哑的、充满恶意的笑声。
“聪明……不愧是凌锋的妹妹……可惜,太晚了……”
水箱的金属内壁,开始融化。
不是物理融化,是被血墨侵蚀,从内部向外,变成粘稠的、暗红色的半流体。一个巨大的、由血墨构成的人形轮廓,从融化的水箱中缓缓站起。
三米高,没有五官,体表不断有触须生长、断裂、再生。
是狩墨者,但比之前见过的人物都大,都强。
不,不是狩墨者。
是“容器”。
狩墨者用凌锋的印记和血墨,结合医院里收集的生命气息,制造出的、用来承载归墟力量的临时容器。
“你哥哥的印记……味道很好……”容器发出沙哑的声音,每一步踏出,楼顶都在震动,“可惜,还不够完整……但加上你……就够了……”
它伸出巨大的血墨手掌,抓向凌清墨。
凌清墨向后急退,但手掌如影随形。她挥刀斩去,光刃切入血墨,但只斩进一半,就被卡住,无法寸进。
血墨沿着光刃向上蔓延,试图侵蚀她的墨痕之力。
“十分钟……阵法能维持十分钟……”容器的声音带着嘲弄,“但杀你,只需要十秒……”
另一只血墨手掌从侧面拍来。凌清墨想躲,但脚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