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凌清墨的干扰丝线,在这时猛地收紧。
两秒。
血面者的动作凝滞了半拍,长矛的轨迹出现极其细微的偏移。
就这半拍,够了。
李奕辰的身形如鬼魅般闪出,手中的黑色长剑不带任何光华,朴实无华地刺入左侧血面者的胸口。剑尖精准命中晶核,然后手腕一转——
噗。
晶核破碎,血墨溃散。血面者的身体如漏气的气球般干瘪下去,斗篷落地,只剩一滩暗红色的粘稠液体。
凌清墨的动作稍慢,但依然精准。墨刃出鞘,淡金色的光刃在夜色中亮起,直刺右侧血面者的胸口。但就在刀尖即将触碰到晶核的瞬间,血面者的身体突然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血墨飞虫,四散逃逸。
干扰时间到了。
“别让它重组!”李奕辰低喝,左手虚空一抓,一张由墨痕之力构成的网在空中展开,罩向那些飞虫。
但飞虫太多,太散,网只兜住了一半。另一半在空中重新聚合,凝聚成一个缩小了三分之一的血面者,落在石台旁。它伸出由血墨构成的手,抓向石台上的共鸣器。
“休想!”凌清墨掷出墨刃。光刃旋转着飞出,斩向血面者的手臂。
但血面者不闪不避,任由光刃斩断手臂,断手依然抓向共鸣器。就在指尖即将触碰晶石的刹那——
一道银光闪过。
是李奕辰的剑。剑尖后发先至,点在共鸣器表面。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玻璃碎裂的“叮”。
共鸣器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裂纹中渗出暗红色的光。然后,整个晶石无声地崩碎,化作一堆黑色的粉末。
血面者发出无声的嘶吼,剩下的身体剧烈颤抖,然后彻底崩溃,融化成血墨,渗进水泥地面的缝隙。
楼顶安静下来。只有夜风呼啸而过,吹起地面的血墨残迹,散发出甜腻的腐臭。
“解决了。”李奕辰收剑,走到石台前,检查着那堆黑色粉末,“共鸣器毁掉了,但核心节点的链接还在。你开始吧,我来布阵。”
他走到楼顶中央,从背包里取出八枚银色的长钉,按照八个方向,钉入地面。长钉入地的瞬间,表面浮起淡金色的符文,彼此连接,构成一个直径三米的圆形阵法。阵法内部,空气变得凝滞,声音减弱,连风都吹不进来。
“进来。”李奕辰站在阵法中心,对凌清墨招手。
凌清墨走进阵法。踏入的瞬间,外界的风声、远处的车流声、城市的喧嚣,都迅速远去,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只有胸口印记的搏动,变得更加清晰、有力。
“坐下,闭眼,集中精神。”李奕辰也走进阵法,坐在她对面,“用印记感应地下那八个节点。然后,用你的意识,去‘触碰’它们。不要用力,要像用手指轻触水面,只激起涟漪,不打破平静。”
凌清墨依言坐下,闭眼。意识沉入黑暗,胸口的印记亮起淡金色的光,顺着经脉蔓延全身。她能“看”到,八个暗红色的光点在地下深处搏动,像八颗沉睡的心脏。
她小心翼翼地,将意识延伸出去。
第一个节点,在地下十五米,商业中心A座停车场深层。意识触碰的瞬间,海量的记忆碎片涌来——
深夜的停车场,女人尖叫着逃跑,身后是血墨凝聚的触须。她被抓住,拖进阴影,然后融化,血墨被收集进容器。容器上贴着标签:A-7。
第二个节点,在地下十八米,地铁隧道的通风井。意识触碰:
维修工在检查线路,血墨从通风口涌出,淹没了他。他在血墨中挣扎,呼吸,然后身体逐渐透明,只剩下骨骼。骨骼也在融化,最终只剩一团粘稠的血墨。
第三个节点,在地下二十二米,老防空洞的深处:
一群流浪者围坐在火堆旁,血墨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们来不及逃,被血墨吞噬,化作一具具扭曲的雕像,脸上凝固着最后的惊恐。
第四、第五、第六……
八个节点,八段死亡记忆,八种不同的痛苦和绝望。记忆碎片如潮水般冲击着凌清墨的意识,每一段都真实得像是她亲身经历。她能感觉到血墨涌入肺部的窒息,能感觉到身体融化的剧痛,能感觉到意识消散前的无边恐惧。
她的身体开始发抖,额头渗出冷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稳住。”李奕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遥远,但清晰,“那些只是记忆,不是你的。把它们推开,只关注节点的能量波动。”
凌清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那些记忆碎片中抽离。她不再“感受”那些痛苦,而是将意识集中在节点搏动的“节奏”上。
八个节点,搏动频率一致,但相位有细微的差异。就像八个不同步的心脏,虽然都在跳,但不在同一个瞬间收缩。
她要做的,是调整自己的印记搏动,找到一个能与所有节点产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