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起来简单,但实际操作如同在钢丝上跳舞。一旦共振过强,会惊醒熔炉的核心,导致提前点火。一旦共振过弱,又无法产生足够干扰。
她小心地调整着印记的搏动。快一点,慢一点,强一分,弱一分……
十分钟。
她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脸色苍白如纸。意识在八个节点的记忆碎片和能量波动之间穿梭,像在八股乱流中寻找唯一的平衡点。
二十分钟。
她找到了。
八个节点的搏动,在某个极其狭窄的频率范围内,有一个“共振窗”。只要她的印记维持在这个频率,就能同时与所有节点产生微弱的共鸣,又不至于惊醒核心。
但维持这个频率,需要消耗巨大的精神力和墨痕之力。她能感觉到,印记的力量在快速流失,胸口的温热感在减弱。
“找到了……”她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
“维持住。”李奕辰的声音传来,“我来帮你加固连接。”
一只手按在她肩上。温热的墨痕之力涌入,顺着经脉汇入胸口的印记。印记的搏动稳定了几分,消耗的速度减缓了。
但就在这时——
凌清墨的意识中,八个节点深处,那个中心的黑色光点,忽然“睁”开了眼睛。
不,不是眼睛。是某种更原始、更黑暗的“注视”。
那注视穿透地层,穿透混凝土,穿透李奕辰布下的阵法,笔直地落在她身上。
然后,一个声音,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
“找到了……钥匙……”
声音沙哑、古老、带着无尽的饥渴和恶意。
是归墟深处那东西。
它通过熔炉的核心,感应到了她,感应到了她体内完整的守墨人印记。
“它发现我了……”凌清墨的声音在发抖。
“稳住!别断开连接!”李奕辰的手加重了力道,更多的墨痕之力涌入,“它在试探,在引诱。别回应,别恐惧,维持频率!”
凌清墨咬牙,强迫自己忽略那股冰冷的注视,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维持共振频率上。
但注视越来越强烈,像无数根冰针,刺进她的意识。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近,更清晰:
“过来……到我这里来……把门打开……我给你永恒……”
幻象开始浮现。
她看见哥哥凌锋站在一片光中,朝她微笑,招手:“清墨,来,跟我走。门后面是永恒,是无尽的力量,我们再也不用分开。”
看见父母,年轻时的样子,在老家的小院里朝她挥手:“小墨,回家吃饭了。”
看见自己穿着警服,站在颁奖台上,台下掌声雷动。
美好的,温暖的,令人向往的幻象。
但每一个幻象深处,都藏着一丝不协调——哥哥的笑容太僵硬,父母的身影太模糊,颁奖台上的自己,眼睛是纯粹的墨色。
假的。
都是假的。
凌清墨在心中嘶吼,用尽全力维持着共振频率。胸口的印记在发烫,在搏动,在与那八个节点共鸣。
她能感觉到,节点的搏动开始出现紊乱。频率依然一致,但相位在偏移。就像八个原本整齐的鼓点,渐渐开始乱套。
有效。
“继续……”李奕辰的声音也在抖,他的墨痕之力也在快速消耗,“还差一点……”
但归墟那东西,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抵抗。
幻象骤变。
哥哥的身影开始融化,从脚下开始,化作粘稠的血墨。他脸上的笑容变成惊恐,伸手想抓住什么,但手也在融化。
“清墨……救我……好痛……”
父母的院子燃起黑色的火焰,火焰中有无数扭曲的人形在挣扎、哀嚎。
颁奖台崩塌,台下的“观众”全部变成无面者,朝她伸出触须。
更强烈的恐惧、痛苦、绝望,如海啸般冲击着她的意识。
凌清墨感到自己的精神防线在崩溃。那些记忆碎片,那些幻象,那些冰冷注视,几乎要将她撕碎。
就在这时,胸口印记深处,一股温暖的力量,缓缓涌出。
是哥哥。
是凌锋留在印记深处的最后一丝意识,最后的保护。
“清墨……”哥哥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很轻,很温和,“别怕。我在这里。”
幻象和记忆碎片的冲击,瞬间减弱了大半。那股温暖的力量,如堤坝般挡住了大部分精神攻击。
凌清墨抓住这宝贵的喘息之机,将最后的意志,全部注入共振。
八个节点的搏动,终于彻底失步。
像八个脱节的齿轮,互相碰撞、卡死、然后……停转。
地下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如同巨兽垂死呻吟的闷响。八个暗红色的光点,同时黯淡、熄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