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炉,停止了。
共振中断。
凌清墨猛地睁开眼,喷出一口暗金色的血。血溅在阵法地面上,瞬间蒸发成金色的雾。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虚弱,像是全身的骨头都被抽走了。胸口印记的搏动微弱得像风中残烛,淡金色的纹路黯淡无光。
但她成功了。
她能感觉到,地下深处,那股庞大的、黑暗的、正在苏醒的气息,沉寂了下去。
“成功了……”她虚弱地说。
李奕辰收回手,脸色苍白,但眼神明亮。他看了眼时间:晚上十一点零七分。
“熔炉停止了。我们争取到了至少六小时。”他站起身,但脚步有些踉跄。布阵和提供力量支援,消耗同样巨大。
“现在……做什么?”凌清墨想站起来,但腿一软,又跌坐回去。
“撤离。找个地方休息,恢复力量。明天天亮前,我们必须找到主门的位置,然后……”李奕辰的话顿住了。
他看向楼顶边缘。
那里,不知何时,站着一个身影。
穿着血色的长袍,脸上戴着平滑的、没有任何五官的白色面具。面具在夜色中泛着冷光,像一张死人的脸。
狩墨者的祭司。
他静静站在那里,没有动作,但一股冰冷、粘稠、充满恶意的气息,已经笼罩了整个楼顶。
“走……”李奕辰挡在凌清墨身前,声音绷紧,“我来拖住他。你从消防通道走,去三号备用点汇合。如果我天亮前没到,你就……”
“就走不了了。”祭司开口了。声音很年轻,甚至有些悦耳,但每个字都像冰锥,刺进耳膜。
“钥匙……果然在这里。”面具转向凌清墨的方向,虽然没有眼睛,但凌清墨能感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还有……叛徒。”面具又转向李奕辰,“墨砚一脉的传人,居然和守墨人混在一起。真是讽刺。”
李奕辰握紧剑,没有说话,但身体微微前倾,进入战斗姿态。
“让开。”祭司抬起手,修长、苍白的手指从袖中伸出,指尖萦绕着暗红色的血墨,“把钥匙给我,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或者,你想体验一下,被自己的墨痕从内向外烧穿的感觉?”
“你可以试试。”李奕辰的声音很冷。
“呵。”祭司轻笑着,手指虚点。
没有任何预兆,李奕辰胸口的衣服骤然裂开,皮肤表面浮现出蛛网状的暗红纹路。纹路在扩散,在侵蚀,所过之处,皮肤开始坏死、碳化、脱落。
是血墨的侵蚀,但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次都快,都狠。
李奕辰闷哼一声,墨痕之力爆发,强行压制住胸口的侵蚀。但能看见,他手腕上的血契印记,亮度明显减弱了。
祭司的实力,远超预期。
“你挡不住我。”祭司向前踏出一步,血墨在脚下蔓延,如活物般朝阵法爬来,“交出钥匙,或者……”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凌清墨站起来了。
她用墨刃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亮得吓人。
“想要钥匙?”她看着祭司,声音嘶哑,但清晰,“自己来拿。”
她抬起左手,掌心向上。胸口的印记,最后一次爆发出强烈的光芒。
不是攻击,不是防御。
是呼唤。
她在呼唤地下的八个节点,呼唤那些被熔炉吸收、炼化、但尚未完全消散的,无数受害者的残魂。
那些记忆碎片,那些痛苦,那些绝望,那些不甘。
回来。
帮我。
光芒中,无数淡灰色的、半透明的人形,从地面浮现。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着不同的衣服,表情凝固在死亡瞬间的惊恐。他们数量众多,密密麻麻,几乎填满了整个楼顶。
他们是那些被炼制成血墨的受害者,最后残存的意识碎片。
此刻,在凌清墨印记的呼唤下,他们短暂地“苏醒”了。
祭司的动作,第一次出现了停顿。
面具转向那些残魂,似乎有些……意外。
“有意思。”他说,“居然能唤起残魂。但一群破碎的意识,能做什么?”
“能拖住你。”凌清墨说完,转身,冲向消防通道。
“阿土!”她对着通讯器低吼,“引爆!”
楼下,停车场的方向,传来沉闷的爆炸声。整个楼顶都在震动。
是阿土提前布置的炸药。不是为了杀伤,是为了制造混乱,制造烟雾,制造逃生的机会。
“走!”李奕辰也动了。他一剑斩向祭司,不是要伤他,是要逼他后退,为凌清墨争取时间。
祭司抬手,血墨凝聚成盾,挡住剑光。但就这瞬间的耽搁,凌清墨已经冲进了消防通道,向下狂奔。
那些残魂,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