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说的话，那些他拼命想要忘记的话——此刻全部涌了上来。

    像决堤的洪水，像崩裂的地壳，像被封印了亿万年的东西终于找到出口。

    他窃取了本源，加速了世界意志的崩溃。

    他屠戮了无数生灵，用他们的痛苦堆砌自己的力量。

    那些被他杀死的木筏主，那些被他吞噬的种族，那些被他改造的生灵——他们的痛苦，他们的怨恨，他们的诅咒，都刻在他体内的那些碎片里。

    那些碎片在燃烧，在咆哮，在嘶吼。

    它们在提醒他——你杀了我们，你吃了我们，你永远也别想摆脱我们。

    他口口声声说要拯救这个世界，但他的所作所为，只是在拯救自己。

    那些被他用来安慰自己的话，那些他对自己说了无数遍的谎言，那些他用来掩盖恐惧的借口——在陆燃的目光下，全部碎裂了。

    他是在救自己。

    从始至终，他都是在救自己。

    那些牺牲，不是为了这个世界，是为了他。

    不是为了救世，是为了活命。

    他无言以对。

    他只能——

    “啊——！！！”

    戈尔萨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那声音从喉咙深处炸开，像野兽的嘶吼，像铁片刮过玻璃，像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哀嚎。

    那声音里有痛苦，有愤怒，有绝望，有疯狂。

    那声音太响了，响得像打雷，像爆炸，像一千个人同时在尖叫。

    它穿过黑气，穿过戟刃，穿过那些暗红色的纹路，直直刺入陆燃的耳朵。

    但陆燃的眼睛没有眨，他的手没有抖，他的心没有动。

    三叉戟化作一道漆黑的闪电，朝着陆燃疯狂刺去！

    那些黑气从戟身上涌出来，像一条条黑色的巨龙，像一只只黑色的恶兽，朝着陆燃扑去。

    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在戟身上跳动，像无数条燃烧的蛇，像无数条流动的血。

    戟刃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破空声，那声音像要把天空撕开一道口子，像要把大地劈成两半。

    他要找到破绽！

    他要杀了陆燃！

    只要杀了陆燃，只要夺走陆燃体内的本源，他就能成为世界意志！

    到那时，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没有人会质疑他！没有人能反驳他！没有人能阻止他！

    他只需要——杀了陆燃！

    三叉戟带着滔天黑气，朝着陆燃的咽喉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