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处清静的院子,里面就如平常人家一样,丝毫不起眼。
而进去后就会发现,里面藏着一个有些庄重的佛堂,
佛堂不大,布置得却极为讲究。供桌上摆着一尊白玉观音,慈眉善目,低垂着眼帘,仿佛在怜悯世间一切苦厄。观音前的香炉里,三炷香袅袅升着青烟,把整个佛堂都笼在一层薄薄的烟雾中。
这也符合耿恭云的习惯,
所到之处,必须有这么一间屋子才算是安心。
她也是刚刚离开上郡来到这里,距离朔方郡不远不近,有什么消息半天便能送来。
此刻这位贵妃跪在一张旧的蒲团上,闭着眼,手中的佛珠一颗一颗地捻过。
一百零八颗,一颗不少。
每捻一颗,她便默念一声佛号。
虔诚得像是一个与世无争的修行者。
可下一刻,她猛地睁开眼睛,带着一种近乎极致的冷漠。
接着门被打开,那个一直跟着她的遮面男人再次出现
“二殿下已经出现昏迷迹象,从早上便开始至今未醒。而三殿下现在完全接掌了朔方郡的指挥权,正在处理疫情和流民的事务。”
耿恭云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显儿做得如何?”
“三殿下雷厉风行,处置得当。城外的流民骚乱已经被平息,城内的秩序也在恢复。现在朔方郡上下,对三殿下都颇为信服。”
“那是自然。”
耿恭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骄傲,
“可他是本宫的儿子。”
男人没有接话,只是低着头。
耿恭云终于收回目光,
“李毅的病情,可有人起疑?”
“目前没有。二殿下的症状与瘟疫极为相似,加上他确实连日操劳、身体虚弱,大夫们都认为是劳累过度加疫气入体。”
耿恭云点点头,嘴角慢慢上翘。
“做的很好,江南那些东西,终归都是用上了。”
男人恭声的弯腰,不再回答
耿恭云缓缓起身,
“匈奴那边呢?左贤王有什么动静?”
“左贤王的大帐已经北移三十里,先锋骑兵距边境不足百里。”
男人抬起头,
“而且他们派人传话,问您答应他的事,什么时候兑现?”
耿恭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急什么?本宫答应他的,自然会给他。但得按本宫的节奏来,不是他想要就能要的。”
男人听到这话,明显有些犹豫,
“娘娘,臣有一事不明。”
“左贤王要的是朔方郡和五原郡。可这两地是大晋的北大门,一旦落入匈奴之手,整个西北都将门户大开。咱们……当真要把这两地给他?”
耿恭云转过身,目光逐渐冷下来
“你觉得,本宫是在卖国对么?”
男人连忙跪下
“臣不敢。”
可下一刻,耿恭云突然狂笑起来,与不远处的观音形成鲜明的对比。
“本宫就是要卖国,那又如何?”
男人浑身一震,根本不敢抬头。
耿恭云却不以为然,笑的满是讽刺。
“这大晋,如果不是本宫的,如果不是显儿的,那就谁也别想得到!”
她慢慢走向佛前却没有跪下,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尊白玉观音。
“本宫十六岁入宫,跟着李治恒从潜邸一步步走到今天。那时候他还是皇子,上有太子压着,下有兄弟虎视眈眈。是本宫的娘家倾尽全族之力支持他,是本宫的父亲散尽家财为他铺路,是本宫的兄长在战场上为他挡箭,死在乱军之中。”
“可他是怎么对本宫的?”
“本宫怀第一个孩子的时候,正值夺嫡最关键的时刻。却被他的兄长暗算导致胎死腹中,是个男孩啊。已经成了形,小手小脚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佛珠。
“可他做了什么?他明明知道一切,可依旧每天笑脸相迎,甚至和他的杀子仇人夜夜相聚,主动示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获得喘息的时间,为了他的大业,本宫忍了!”
“本宫怀第二个孩子的时候,公孙南风那个贱人肚子里依旧没有动静,
可这位大晋的皇帝却以她是先帝赐婚为缘由让其当上皇后,还必须率先生下嫡子稳固地位。
于是本宫再一次喝了药,等了他们这对狗男女。
三年,三年啊,本宫就看着他娶公孙南风,看着他生下太子李轩,看着他把所有的宠爱都给了那个女人。”
“本宫忍了。因为本宫以为,如此的付出,一定能被看到!”
“可他又给了本宫什么?”
耿恭云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
“本宫的第三个孩子,终于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