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新跪到蒲团上,面对那尊白玉观音。
“朔方郡、五原郡,不过是个开始。左贤王想要这俩块地方,给他。但是必须在答应本宫一件事!”
男人抬起头,有些疑惑。
“您?”
耿恭云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眼里顿时充满杀意
“等显儿在朔方郡站稳脚跟,就让左贤王的大军就压上来,在谈判的时候,杀了李轩.....”
此话一出,吓得男人一下子跪在地上。
“您就那么肯定,太子能来?”
耿恭云突然笑了起来,
“我恨那个男人,也最了解那个男人。就算他什么都猜出来,但是有些决定还是会去做,要不说他该死呢!哈哈!”
男人已经不敢抬起头,听到这骇人的言语,有些紧张的发抖。
可耿恭云却越发的癫狂,
“到那时候,显儿就是朔方郡的救世主。他能守住北大门,能挡住匈奴人,能让朝廷和百姓都看到他的能力。而太子死在这里,老二躺在病榻上半死不活——”
“你说,那个位置的天平,会往哪边倾斜?”
男人只觉得冷汗流了下来
“咱们现在要借此机会为三殿下造势?”
“不止是造势,这只是第一步。本宫要的,是让那个人看清楚,他的三个儿子里,到底谁才是最像他的那一个。谁才是真正能继承大统的那一个。”
说完露出真正的得意
“可陛下.....。会信吗?”
“他信不信重要么?就算是他最后知道了一切,可那又如何,到了那个时候,只要满朝文武相信,天下百姓相信,显儿成为最有能力的皇子,他还有选择的余地么?”
耿恭云现在的神情可怕的吓人,这是在悬崖边缘疯狂的奔跑,稍有一步错,便是万劫不复。
可这个女人已经不在乎,癫狂执拗,这种人最是可怕。
男人悄悄抬起头,迟疑的轻轻出口道
“可三殿下那边.....他似乎并不知道咱们的计划。臣担心.......”
“担心什么?担心他不愿意?”
耿恭云冷笑。
“显儿是本宫的儿子,本宫比任何人都了解他。他就应该听本宫的,凭什么不听,难道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比本宫对他还好?!”
“他只不过还小,没有想明白罢了,这些脏事,本宫来做,而他,则会一直站在阳光底下,干干净净地做他的皇子,做他的救世主。等一切都尘埃落定,他会感恩本宫的良苦用心,你说,是不是?”
男人低下头,不敢说话。
耿恭云闭上眼睛,好像已经开始幻想未来美好的画面。
“行了,你退下吧。传话给左贤王,按计划行事。另外朔方郡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第一时间回报。一旦有人发现我们的秘密,你知道该怎么做。”
“臣明白。”
男人叩首,起身退了出去。
佛堂的门重新关上。
耿恭云再一次独自面对着那尊白玉观音。
香火依旧在缭绕,观音依旧在微笑。
可耿恭云却突然觉得那笑容无比刺眼。
“你在笑什么?”
她看着观音,像是在问神,又像是在问自己。
“笑本宫心狠手辣?笑本宫蛇蝎心肠?”
“可你又知道什么?”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观音的脸。
“本宫曾经也像你一样,慈眉善目,普度众生。本宫也以为,只要心存善念,就一定会被善待。”
“可后来本宫才明白,这世上最没用的东西,就是善良。”
“善良的人,只会被欺负,被辜负,被抛弃。”
她的手指停在观音的眼睛上。
“你看到本宫受的那些苦了吗?你看到本宫流的那些泪了吗?你看到本宫夜夜惊醒、抱着枕头当孩子的那些夜晚了吗?”
“你什么都没看到。”
“你只是一尊泥塑木雕的菩萨。你不会疼,不会哭,不会恨。”
“可本宫会。”
她收回手,重新闭上眼睛。
“所以,别怪本宫。”
“本宫没有回头路了。”
佛珠在她指尖再次捻动起来,一颗,又一颗。
——
而不知过了多久,在一个更远的地方,远到不在大晋的领土,远到一片草原。
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正坐在虎皮椅上把玩着一把镶满宝石的弯刀,而那双嗜血的眼神却时不时看向大帐之外。
匈奴,乌达屠!
要知道,在匈奴,左贤王等同于中原王朝的储君,也就是如太子李轩一般,默认是单于第一顺位继承人。这样的人,往往多为单于亲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