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明白苏家明明有富甲一方的财力却从不扩张,明白那些散布在各处的苏家护院和伙计为什么总是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审视,明白那些他不被允许接触的卷轴和账册里到底藏着什么。
那不是商贾的生意,那是一个边境的暗谍网络。
苏家从来就不是什么商贾世家,而是一把随时做好准备的刀!
“慕言。”
苏涌泉的声音把他从震撼中拉了回来。
“祖父......”
“起来吧。”
老人的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
“从今天起,苏家所有资源任由大人使用,所有苏家人唯大人马首是瞻。
这是我的使命,也是苏家的使命。”
就这样,当他们三人重新坐定,情绪平复之后,书房里的气氛终于开始变得不一样。
苏涌泉虽然外表依旧是那个慈眉善目的老人,可整个人已经开始散发出前所未有的锋芒,
当真就是一柄尘封了太久的剑,这一刻被沈渊重新拔出,剑锋尽显。
苏慕言看此情景,率先开口,
“大人。关于二殿下的病,慕言倒是有一些猜测....”
可没说完,又被苏涌泉打断,
“且慢。”
然后突然起身走到书架最里层抽出一个不起眼的木匣。
“你发现的那些,我都知道。”
苏慕言一愣。
“祖父您.......”
“你以为祖父这几十年在朔方郡真的只是晒太阳喝茶?”
苏涌泉傲然的打开木匣,从里面取出一沓写得密密麻麻的纸张平铺在桌上。
“大人,您请看,当初二殿下病倒的第一天,老夫就已经暗中开始查了。”
沈渊一页一页看下去,脸色开始变得凝重。
果然,苏老爷子当真有本事,上面记录的东西简直超出了自己的预期。
从李毅病倒前三天开始,每一天的饮食、用药、接触过的人、进出过的地方,全部记录得清清楚楚。
甚至每一个大夫的诊断、每一张方子的配伍、每一次脉象的变化,都做了详细的分析和对比。
这都无法想象出这到底怎样的手段才能得到这些资料。
而且就在整个资料的最后一页,苏涌泉写下了一个最后的结论。
二殿下所中之毒,不像北方常见之毒,无色无味,极难察觉。
中毒者初时微感乏力嗜睡,继而昏沉不醒,脉象虚浮而底层沉滞,与瘟疫症状极为相似。
若按瘟疫施治,则药不对症,反会加重病情。若持续服用超过一月,毒素侵入骨髓,神仙难救。
沈渊的手微微颤抖。
第一时间开始换算,李毅到底病了多久了。
好在苏慕言第一个回答道,
“大人放心,半个月前属下便已经将二殿下的药停了换了火神山的配方,只是很巧妙,没人发现!”
沈渊这才松了一口气,
苏涌泉又从那沓纸张里抽出另一份。
“大人,这只是第一件事。还有一件事,恐怕比二殿下中毒更加棘手。”
“什么事?”
苏涌泉的手指在纸张上轻轻点了一下。
“有一批疑似匈奴的一伙人,有些不对劲!”
沈渊皱眉,等待下文,
苏涌泉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们好似是从内地而来,进入朔方郡以后便被我的人发现,跟了他们三天,才发现这帮人行踪诡秘,昼伏夜出,而且所有人身上都带着一种特殊的香料。
那种香料不是草原上常用的,也不是大晋的,而是来自更西边的地方。”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而且,他们领头的是两个人,很是奇怪,好像是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但是那个孩子总觉得像是个大人!”
沈渊的手猛地攥紧。
难道是风铃?风玉?
没等他继续问下去,苏涌泉已经拿出几张画像。
“我一手下,记忆超绝,而且还有绘画的天赋,回来后直接将所看到的形象画了出来,大人请看!”
沈渊第一眼,便认出那个小孩绝对就是风铃,那张脸,化成灰自己都认得。
果然,这帮异鬼也来到了这里。看来现在的朔方郡,已经不是单单瘟疫那么简单。
“还有。”
苏涌泉的声音继续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除了这群人,我的人还发现了一群可疑中原人,跟他们有接触。
此人行踪比那群异鬼更加隐秘,每次出现都是在深夜,待的时间都不长。”
他的手指点在另一张画像之上。
“此人总是带着一个面具,穿着也算是普通,可行走坐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