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信息量极大。林冲心中一动——田虎竟然勾连西夏?这可不是小事!
“西夏……要什么?”林冲问。
“河西五州。”卞祥道,“晋王许诺,灭宋之后,将河西之地划归西夏。反正那些地方本就贫瘠,给了也无妨。”
林冲与朱武交换了个眼神。两人都看出对方眼中的凝重——引外族入中原,此乃大忌!田虎这是要当石敬瑭第二啊!
“此事……容林某考虑。”林冲不动声色,“卞先锋远来辛苦,先到驿馆歇息。三日后,林某必给答复。”
卞祥还要再说,林冲已转身:“杨志,送客。”
刚送走河北使者,南门又传来急报——淮西王庆的使者也到了。
这次来的倒是个文明人,五十来岁的文士,自称姓李名助,是王庆的“国师”。他带的随从不多,只有八个,但个个眼神精明,腰间鼓囊囊的,显然藏着暗器。
李助见面先递上一份礼单:黄金千两,蜀锦百匹,珍珠十斛。然后才慢条斯理地说:“我家主公久仰林头领威名,特派在下前来,只为交个朋友。”
“朋友?”林冲接过礼单,看都不看就递给朱武,“王庆兄在淮西称王建制,拥兵数万,还需要林某这个朋友?”
李助笑道:“林头领有所不知。我家主公志不在天下,只想保淮西一方安宁。可如今宋廷视我等为眼中钉,方腊在江南虎视眈眈,田虎在河北蠢蠢欲动……淮西四战之地,难啊!”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家主公愿与林头领签订互不侵犯之约。淮西与山东,永为友邻。此外……我家主公可提供淮盐十万斤,只换二龙山新式兵甲三百套。”
图穷匕见。王庆这是既怕被打,又想要好处。
林冲心中暗笑——这李助倒是比卞祥会说话,但本质都一样:空手套白狼。
“淮盐十万斤……”林冲故作沉吟,“倒是不小的数目。不过新式兵甲乃我军机密,恐怕……”
“再加战马五百匹!”李助咬牙,“都是从辽国贩来的好马!”
林冲与朱武对视一眼。战马倒是二龙山急需的。山东少马,骑兵一直是短板。
“此事也容林某考虑。”林冲故技重施,“李国师远来辛苦,驿馆已备好酒菜,请先歇息。”
送走李助,聚策堂内气氛凝重。
鲁智深第一个拍桌子:“直娘贼!一个两个都当咱们是肥羊!田虎那厮竟敢勾连西夏,该杀!”
武松冷声道:“王庆要兵甲,无非是想武装军队,巩固地盘。给了他,将来必成后患。”
杨志担忧道:“最麻烦的是田虎。若真引西夏入关,中原百姓又要遭殃了。”
朱武捋须沉吟:“哥哥,看来天下群雄都把咱们当成棋局中的关键子了。方腊要火器,田虎要联军,王庆要兵甲……咱们给谁,谁就能得势;不给,谁就可能先对咱们动手。”
林冲走到沙盘前,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势力标记,忽然笑了。
“你们说……如果让这三家使者碰个面,会怎样?”
众人一愣。
“哥哥的意思是……”朱武眼睛一亮。
“把他们凑到一起。”林冲手指轻敲沙盘,“开个‘四方会议’。让方腊的使者、田虎的使者、王庆的使者,还有咱们,坐在一起谈。”
鲁智深挠头:“那不是要打起来?”
“打起来才好。”林冲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让他们互相牵制,互相猜忌。咱们在中间……左右逢源。”
他转身,对朱武道:“传令下去,三日后,在聚策堂设宴,邀请三方使者——不,四方。把梁山宋江也‘请’来。”
“宋江?”武松皱眉,“他会来?”
“他不会来,但会派人来。”林冲笑道,“咱们放出风声,说四方要结盟灭宋。宋江就算不信,也一定会派人打探。到时候……”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让天下人都看看,这乱世之中,到底谁在下一盘大棋。”
众人精神一振。这招太毒了——把各方势力都拉上台面,逼他们亮出底牌,而二龙山则躲在幕后,掌控全局!
“不过在此之前……”林冲看向武松,“袭扰粮道的行动,可以开始了。让种师道和宋江先咬起来,给咱们的‘四方会议’添把火。”
“明白!”武松抱拳。
“岳飞。”林冲又道,“你那一路,多加小心。若遇西军主力,不可硬拼,骚扰为主。”
“末将领命!”
命令一条条下达。聚策堂内灯火通明,每个人眼中都闪着兴奋的光——一场好戏,即将开场。
而在青州驿馆,三拨使者住在不同的院落,彼此都能听到对方的动静。
卞祥在院子里练棍,镔铁棍虎虎生风,故意砸得地面咚咚作响,显然是在示威。
李助则在房中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