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向正顺。”副将低声禀报,“潮水也到了。”
武松点点头,抬手一挥。一艘小舟悄悄离队,划到前头试探水道。片刻后,船上亮起一盏绿灯,三短两长,信号无误。
“点火。”武松声音不高,却传遍全船。
火折子挨个触到引线,嗤的一声轻响,紧接着便是轰然巨震。第一轮齐射直扑岛岸,了望塔应声炸裂,木屑横飞,守哨的倭寇连喊都没来得及喊,就被掀进海里。第二轮紧随其后,火铳连发三响,营地帐篷区顿时火光冲天,人影乱窜,惨叫四起。
“登岸!”武松抽出腰刀,率先跃上跳板。
钩索抛出,钉入岩缝。漕帮水手拽紧绳索,战船靠岸。武松带人攀岩而上,动作迅猛。倭寇还没回过神,明军已杀入寨中。刀光闪处,血溅石壁。有人想逃往后山密道,被埋伏的弓手一箭射倒。
火光映红半边天时,春三十娘子从侧翼包抄过来。她手中软鞭如蛇游走,在浓烟中忽隐忽现。一名披甲持刀的高大倭首正要翻墙逃走,鞭影一闪,缠住他脚踝,猛地一扯,那人重重摔在地上。他挣扎欲起,春三十娘子鞭尾轻挑,击中他下颌,一口毒丸蹦出口外,落在石板上泛起青烟。
她一脚踩住那丸,鞭尖抵住他咽喉:“说,杨烈给了你们什么?”
倭首脸色剧变,嘴唇哆嗦。周围尸体横陈,火焰吞没营帐,他知道今日难逃。迟疑片刻,终于开口:“半个月前……汉人将军遣使渡海……以辽东铁矿换我三千口倭刀……秋后还有交易……密信在他亲兵身上……”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号角声。另有两艘敌船试图靠近救援,刚驶入浅滩,就被潜伏的火船围住。一声爆响,其中一艘燃起大火,歪斜着沉入水中。剩下那艘掉头就跑。
“留一个活口就够了。”武松走过来,看了眼俘虏,“把他绑牢,带回扬州。”
春三十娘子收鞭入袖,银铃轻响一声。她弯腰从死尸怀里摸出一封油布包裹的信笺,打开扫了一眼,印鉴模糊,但能看出是军中制式火漆。她将信收好,交给武松。
“这东西,得亲手交到大人手里。”
武松点头,下令清点战果。缴获战船五艘,火器若干,粮草堆积如山。阵亡者不足三十,己方轻伤十余人。天亮前,舰队启程返航。海风吹散硝烟,残火在岛上升腾,像一座烧尽的祭坛。
***
扬州县衙书房,窗纸微亮。
吴用坐在案前,面前摆着一支拆开的连环火铳。竹筒已被烧得发黑,铁管变形,但结构清晰可见。他手指轻轻抚过铳身内侧刻的一行小字:“嘉靖三十八年,匠户张氏造。”这是他特意命工匠刻上的,万一将来被人追查来源,也能顺势推给前朝旧物。
门开了一道缝,差役低声通报:“武千户已抵码头,正在登岸。”
“让他直接来见我。”吴用放下火铳,端起茶碗吹了口气。茶面浮着几片柳絮,是他昨夜吩咐厨房加的——百姓传言他梦得河神启示,需饮柳絮茶三日,以谢夺粮之功。如今满城都在议论此事,香火竟旺了几分。
不过一炷香工夫,脚步声由远及近。武松大步进来,飞鱼服沾着海水与血迹,腰刀未卸。他抱拳行礼:“大人,倭巢已破,首犯生擒,密信在此。”
说着,双手呈上那封油布信。
吴用接过,展开细看。内容简短,确为交易凭证,提及“铁矿换刃”之事,并约定了秋后交接地点。印鉴虽模糊,但能看出是边军所用虎符样式,非伪造可成。
他看完,缓缓卷起信纸,放在烛火上点燃。火苗蹿起,映着他半黄的脸。
“你做得很好。”他声音平静,“伤亡如何?”
“轻伤十余,阵亡不足三十。”武松答,“火铳威力甚大,倭寇从未见过此物,未及反应便溃不成军。”
吴用点头:“此物日后还可再用。今日一战,不止夺粮,更斩断了外敌一条臂膀。”
武松顿了顿,低声道:“那倭首亲口供出,是杨烈派人联络,以矿换刀。若属实,此人通敌无疑。”
吴用没接话,只是伸手拿起桌上那支火铳残件,指尖沿着炮管滑到底部,忽然冷笑一声:“这把火,当初烧的是倭船,现在该烧到兵部去了。”
武松皱眉:“兵部?”
“杨烈虽狂,却不敢私自通敌。”吴用将火铳放回案上,“能让他放手去做,背后必有人默许。是谁管着边军调防、器械采买?兵部尚书刘廷元。是谁批了去年辽东铁矿的开采令?还是他。如今铁矿流出境外,他脱得了干系?”
武松听得心头一震:“您的意思是……借此事牵连兵部?”
“不是牵连。”吴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