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能量像一条大河,在很深很深的地方流淌。
不急不慢,平稳得让人想睡过去。
但和蓝星那棵树不同,蓝星的能量是有波动的,有时快有时慢,像人的心跳。
米诺星这棵太稳了,稳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白岑睁开眼,退后一步,重新看着这棵树。
树干粗得几十个人都抱不住,树皮光滑,呈深褐色,上面有细密的纹路,像老人手背上的皱纹。
树冠遮天蔽日,金黄色的叶子层层叠叠,夕阳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光影。
李光拄着拐杖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白姨,感觉到了吗?”
白岑点头。
“太稳了。没有活力。”
李光笑了一下。
“米诺星的人都觉得稳是好事。但你来之前我就说过,稳过头了就是僵。树需要变化,需要波动。”
叔叔也走过来,站在白岑另一边。
“李光说的对。我们这棵树活了上万年,已经习惯了稳。但蓝星那棵树才几十年,活力四射。两棵树要共振,我们必须调整。”
白岑又伸手摸着树干。
这一次她试着把自己的意识往里探,不是被动地感受,而是主动地寻找。
树皮很光滑,但温度是暖的。
她的意识穿过树皮,穿过木质部,一直探到树心。
那颗晶石很大,比蓝星那棵树的晶石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但它旋转得很慢,发出的光也不够亮。
她试着用自己的意识去触碰那颗晶石。
刚一碰到,晶石颤动了一下。
整个树冠的叶子同时抖动,发出沙沙的响声,比刚才大得多。
叔叔愣了一下。
“刚才那是什么?”
李光低头看着手里的检测仪。
“树的能量输出瞬间提升了百分之三。白姨碰了它的核心。”
白岑没有松手。
她继续用意识包裹住那颗晶石。
晶石开始慢慢加速旋转,光芒也亮了一些。
她能感觉到树在“看着”她,用一种说不清的方式,像是在辨认她是谁。
“我是蓝星来的。”白岑在心里说。“那棵小树的朋友。”
晶石又颤动了一下。
这一次,白岑感觉到了一种情绪——不是人类的情绪,而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
像是好奇,又像是期待。
她睁开眼,收回手。
“它认识我。但它不知道我是谁。”
叔叔看着她。
“什么意思?”
“它知道我和蓝星那棵树有关系,但它不确定我是什么。它没见过我这样的。”
李光在检测仪上记录了一串数据。
“白姨,刚才那一下接触,树的能量输出提升了百分之三,核心转速提升了百分之一。虽然幅度不大,但这是几百年来第一次有外部因素改变它的运行状态。”
叔叔沉默了一会儿。
“这说明白岑的意识频率和树的匹配度很高。之前李光来的时候,也试过接触核心,但树没有反应。”
李光点头。
“我的频率和树不匹配。我只是能听懂它的‘语言’,但没办法和它建立深层联系。白姨不同,她的意识是被蓝星那棵树‘训练’过的。”
白岑看着那棵树。
“需要我怎么做?”
叔叔说:“每天来树下坐一段时间,让它熟悉你。等它完全接纳你之后,我们再做下一步。”
白岑问要多久。
叔叔摇头。
“不知道。也许几天,也许几个月。这棵树活了上万年,它不着急。”
白岑在树下的草地上坐下来。
潇优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李光拄着拐杖,在她旁边坐下。
叔叔转身走了,说要去准备晚饭。
三个人坐在树下,仰头看着那片金黄色的树冠。
夕阳的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
白岑靠着树干,闭上眼。
她能感觉到树心里的晶石在慢慢旋转,不像蓝星那棵那么有力,但有一种深沉的力量,像大地本身。
“它很老。”白岑说。
李光点头。
“一万两千岁。米诺星有文字记载以来,它就存在了。”
“它见过多少事。”
“太多了。”李光说。“但它记不了那么多。能源树的记忆是选择性的,只记和自己能量波动相关的事。大部分日常,它不记。”
白岑睁开眼。
“那它记得什么?”
“能量峰值、能量低谷、重大变化。还有和它建立过深层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