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越来越少。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杀了多少个北漠兵,只记得城墙上堆满了尸体,有北漠人的,也有自己的。
每走一步都踩在血泊里,滑腻腻的,好几次差点摔倒。
“将军!东边!东边又爬上来了!”
周继先转身,看见几十个北漠兵已经从东边的城墙爬了上来,正和守军厮杀。
守军一个一个倒下。
其中年轻士兵的眼睛还睁着,手还握着刀,喉咙被弯刀割开了一道口子,血汩汩地往外冒。
他的嘴一张一合,像是在说什么。
周继先听不见,但他知道——那孩子在说“曾公爷”。
“曾公爷……”
这三个字,从开战那天起,就挂在每一个守军嘴边。
他们死守着这座城,等的就是这个人。
可他来了吗?
周继先站在城楼上,浑身浴血,望着城外那一片黑压压的北漠大军,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悲凉。
他打了一辈子仗,从没求过谁。
可此刻,他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曾公爷,您在哪儿?”
城楼下,北漠人还在往上爬。
城墙上,周继先身边只剩下不到一百人。
他们背靠背站成一圈,握着刀,望着那些源源不断爬上来的北漠兵,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决绝。
“兄弟们,”周继先举起刀,声音沙哑却洪亮,“下辈子,还做兄弟!”
“还做兄弟!”一百人齐声呐喊。
他们准备死了。
可就在这一刻——
一声炮响。
不是北漠人的炮,是从南边传来的。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像一道惊雷,炸在每个人耳边。
周继先的手猛地一顿。
他转过头,望向南方。
城楼下,北漠人的进攻也停了。
他们纷纷回头,望向身后。
南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面旗帜。
那面旗帜很大,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绣着两个大字——“忠勇”。
忠勇。
曾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