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暕迎上她的目光,“太后,如果我有恶意,今天锦衣卫那五百人,一个都回不去。”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
太后手中的佛珠停了一下。
贾元春心里一紧。她想开口说些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
太后盯着杨暕看了很久,忽然叹了口气。
“元春。”
“臣妾在。”
“你来说吧。这事和贾府有关,哀家不便多言。”
贾元春走到殿中,在杨暕面前站定。
两人离得很近。
杨暕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桂花香,也能看到她眼角细微的纹路。这个女人在宫里熬了十年,比同龄人多了一层说不清的沧桑。
“杨公子。”贾元春开口,声音平静,“贾府的事,臣妾代父亲向公子赔罪。”
她屈膝行礼。
杨暕伸手扶住她的手腕,“娘娘不必如此。”
入手处冰凉。
贾元春被他碰了一下,身体微微一僵,但没有躲开。
她抬起头,看向杨暕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静,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浮躁,没有贪婪,也没有一般男人看她时的那种觊觎。
“臣妾知道,父亲和宝玉得罪了公子。臣妾不敢求公子原谅,只求公子给贾府留一条活路。”
杨暕看着她,“娘娘觉得,我要灭贾府?”
“臣妾不知道。”贾元春摇头,“但臣妾知道,贾府自己不争气。父亲迂腐,宝玉纨绔,族中子弟一个个只知吃喝玩乐。这样下去,就算公子不动手,贾府也撑不了几年。”
这话一出,连太后都微微动容。
贾元春说的是实话。
大实话。
“那娘娘想让我怎么做?”
贾元春深吸一口气,“臣妾想求公子,给贾府一个机会。若能以公子的手段整顿贾府,让它换一种活法,臣妾、臣妾...”
她咬了咬嘴唇,“臣妾愿做任何事。”
太后在旁边轻轻咳嗽了一声。
贾元春意识到自己说多了,低下头。
杨暕看着她低垂的侧脸,心中有了计较。
贾元春比他想像的更清醒。她知道贾府烂了,也知道烂了就该治。但她没有能力治,只能眼睁睁看着。现在她把希望押在了自己身上。
“娘娘。”杨暕道,“整顿贾府,不是不行。但有一个条件。”
“公子请说。”
“从今日起,贾府的事,我说了算。”
贾元春还没回答,太后先开口了。
“杨公子。”太后捻着佛珠,“贾府好歹是世袭国公府,你说要管就管?”
杨暕转过头,“太后觉得,我管不了?”
两人对视。
烛光摇曳。
殿内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忽然,杨暕站起身。
“太后,你说你查过我。那你应该也知道,我的来历不在大周任何一个州县。”
太后沉默。
她确实查不到。
这个人的过去,是一片空白。
“今日我便给太后看看,我凭什么管贾府。”
杨暕抬手,一掌朝殿中虚空拍去。
没有掌风。
没有声响。
但殿中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压力。那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天塌下来,压在每个毛孔上。太监宫女齐齐跪倒,太后手中的佛珠差点脱手。贾元春扶着柱子才勉强站稳。
然后,慈宁宫殿顶上空,凝聚出一只金色手掌。
手掌长达百丈,五指如山岳。金光灼灼,将整座皇城照得通明。太阳本身黯淡了一瞬,连天边的晚霞都被强行盖了过去。
皇城四方城头,万余禁军同时抬头,刀剑脱手坠地。有些人下意识跪下,更多人僵在原地不知动弹。
这一刻,皇城内外,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只金色巨掌。
养心殿。
周瑞皇帝走出殿门,抬头看着那只悬在九天之上的金色手掌,脸色刷白。
“这...这是什么...”
仇英站在他身边,手按刀柄,掌心全是汗,“陛下,此掌若落下来,皇城...不,整个京城...”
他没说完。
但周瑞明白了。
这一掌落下来,京城就没了。
凤藻宫。
薛宝钗扶着林黛玉站在院中。两人本是受贾元春之邀来宫里小坐,恰逢其会,此刻也和其他人一样仰头望着那只遮天的巨掌。
林黛玉的脸白得近乎透明,“宝姐姐,这是...”
薛宝钗握住她的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荣国府。
贾政站在荣庆堂外,仰头看着天上那只手掌,腿一软,瘫坐在地。
王熙凤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