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兵!真乃神兵利器!”欢呼震天。
允常抚摸着剑身,感受着那蕴含在金属内部的、如水波般的细微质感。剑身映出他日渐成熟的面容,也映照出他心中的宏图。
“此剑光华内敛,锋锐无匹,挥动间如露水流转,便赐名‘湛卢’。”他缓缓说道。接着,他将其余四剑命名为:纯钧、胜邪、鱼肠、巨阙。这五柄宝剑,是越国国力提升的象征,是允常野心的延伸。他下令扩大铸剑谷规模,批量生产精良兵器,装备军队。越国军队的战斗力,由此发生质的飞跃。手握“湛卢”,站在强大的国力基石上,允常的目光,投向了更远的地方。他知道,安静的岁月即将结束,越国这把新铸的利剑,是时候出鞘,一试锋芒了。
湛卢剑的寒光尚未在朝臣们的记忆中淡去,越国的疆土已在允常的雄才大略下悄然扩张。他并非一味诉诸武力,更多时候是凭借日渐增强的国力和巧妙的外交手腕,或怀柔,或威慑,将那些散居在会稽山脉周边、沿海地带以及钱塘江流域的越人部族一一招抚、整合。越国的势力范围,南至林木深密的句无,北达水网交织的御儿,东临浩渺东海的鄞地,西抵矿产丰富的姑蔑,影响力甚至触及江西东北一隅。疆域“拓土始大”,允常的威望也如日中天。
随着版图的扩大和国力的强盛,允常不再满足于“君”或“公”的称号。在一个举行了盛大祭祀典礼的日子里,在群臣和部族首领的山呼拥戴下,允常正式僭越称“王”。“越王”这个充满霸气的称号,如同一声惊雷,宣告了一个区域性强国的诞生,也正式登上了春秋末期纷争扰攘的历史舞台。
称王,意味着更大的野心,也意味着更直接的对立。在越国北部,与日渐强大的吴国接壤之处,有一片富饶的冲积平原,因其地盛产甜美多汁的檇李而闻名,地名便叫檇李。这里水草丰美,土地肥沃,既是天然的粮仓,也是北上南下的战略要冲,成为了吴越两国势力交汇和争夺的前沿。双方都在此驻有戍卒,都宣称对此地拥有主权,摩擦如同雨季的沼泽,不断渗出危险的水泡。
公元前537年,春光烂漫,正是檇李桃花盛开的时节。连绵的桃林如云似霞,然而,这片宁静之下,却暗流汹涌。允常亲率一支军队,抵达檇李地区。他的军队,虽然装备了部分来自铸剑谷的青铜兵器,士气高昂,但阵型与对面那支军容严整、戈矛如林的吴军相比,仍透出一种新兴势力的青涩。
吴军的阵列中,绣着巨大“吴”字的旗帜猎猎作响。战车粼粼,甲士肃然,显示出老牌诸侯的深厚底蕴。他们并非倾国而来,但已是精锐的前锋,意图很明显:以强大的军事压力,迫使新近称王的越国承认吴国对檇李的实际控制权。
两军对峙,已逾半月。小规模的冲突不断,紧张局势如同拉满的弓弦。
一日黄昏,一名越军斥候踉跄奔回,愤怒禀报:“大王!吴贼……将界碑旁那棵百年银杏神树……给砍倒了!”
营中顿时哗然。那棵古老的银杏,被越地边民视为社树,是精神的寄托。吴军此举,是赤裸裸的羞辱和挑衅!群情激愤,主战之声高涨。
然而,允常强压怒火。他深知吴国势大,此时贸然决战,凶多吉少。他试图安抚将士,重申持重之策。
但愤怒的火焰难以遏制。当夜,一名驻守前沿的百夫长,因家就在檇李,对神树感情极深,竟未得号令,私率部下突袭了吴军一处前哨。夜战中,桃溪被鲜血染红,越军因寡不敌众,伤亡惨重。
这次擅自的军事行动,彻底打破了僵局。吴军主将指责越军背信,指挥大军逼近。大战一触即发。
然而,无论是吴王,还是越王,此时似乎都并未准备好进行一场全面决战。吴国的主要战略方向仍在与楚国的争衡,而越国也需要时间消化新拓的领土。在剑拔弩张的对峙后,双方通过使者往来,最终选择了媾和。
媾和仪式上,吴国使者神态倨傲。在歃血为盟的环节,他手持盛满牲血的祭器,递交给允常时,手忽然一滑,酒爵坠地,牲血溅洒!这无疑是一个极不礼貌的意外。越国将士怒目按剑。
允常面色一沉,但瞬间恢复平静。他缓缓俯身,亲自拾起沾满泥土的酒爵,用王袍衣袖仔细擦拭干净,重新斟满酒,朗声道:“爵中之酒,敬天敬地,敬我两国盟好。桃李之甜,不及边境安宁之可贵;一时之气,怎比万民生息之重要?望自今日起,干戈暂息,各守其土。” 声音平和,却带着力量。他饮尽爵中酒,完成了仪式。
盟誓既成,双方撤军。檇李归属暂被搁置,但仇恨的种子,已深埋在那片被鲜血浇灌过的桃林之下。
返回途中,允常经过禹陵。他独自登上祭坛,将一枚在盟誓时藏在袖中、已被捏出裂纹的玉玦,默默埋入土中。他极目北望,心中低语:“今日之耻,他日必雪。吴越之间,恐难再有真正的和平了。” 自此,吴越怨恨加深,边境摩擦日益频繁。
允常的晚年,是在吴越边境日益频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