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壁上的水渍结成了薄薄的钙化层。
暗河的鹅卵石被水流打磨得更加光滑。
他不知道外面过了多少年,也顾不上在乎。
源力种子在漫长的催化中完全绽开。力量回到了巅峰。
然后超过了巅峰。
识海里那片修复过的星空比从前更稳固。每一道愈合的裂痕反而成了筋骨,韧性远超当年。
他终于停下来的时候,暗河的水流方向都跟刚来时不太一样了。
——
出了石林,阳光扎得他眯了好半天的眼。
黑森林还是那片黑森林,但树比来时粗了不少。有几棵他做过标记的树,刻痕已经被新长出来的树皮盖得严严实实。
他往西南走。
没用源力。走了两天,到了部落外围。
巨木圈还在。
但格局变了。树屋多了许多,排列的方式不一样了。外围多了一圈木栅栏,做工比以前精细得多。栅栏上还挂着风干的兽牙串,一看就是经年累月攒下来的。
有人在栅栏上站岗。
两个年轻人。
林枫不认识。
“站住!你是谁?”
左边那个举起石矛。不是普通石矛,矛头包了一层黑色的东西——黑鳞虎的鳞甲。
林枫看着那矛头,没说话。
“问你话呢!聋了?”
右边那个也端起了矛。
林枫的目光从他们身上移开,看向巨木圈里面。
远处的中央古树还在。比他走的时候又高了一截,树冠遮住了大半个部落。
古树底下坐着一个人。
头发全白了,背弯了,手里拄着根拐杖。旁边放着个陶碗,碗里的东西已经凉了。
但那个坐姿,那个仰着下巴看天的习惯——
林枫认出来了。
阿山。
他的脚步停住了。
那个白发老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慢慢转过头来。
浑浊的眼睛对上了林枫的目光。
老人的手抖了。
拐杖从指缝里滑出去,磕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大……大人?”
声音沙哑,气息微弱。
但那两个字的调子,和六十年前一模一样。
两个年轻守卫被阿山一声吼退到了栅栏后面。
老人拄着拐杖走过来。每一步都很慢,右腿明显不太好使,一瘸一拐的。
但眼眶是红的。
“大人……真是你……”
林枫站在原地没动。他在看阿山的脸。
皱纹把五官挤到了一起,颧骨凸出来,头发白得一根杂色都没有。手背上的皮松松垮垮的,青筋盘着。
这是阿山。
那个冲他吹胡子瞪眼、动不动就“你算什么东西”的阿山。
林枫的嗓子堵了一下。
“你怎么老成这样?”
阿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起来缺了两颗门牙,漏风。
“六十年了,大人。不老才怪。”
六十年。
林枫在暗河里的时候没有概念。苔藓枯了长、长了枯,他以为顶多十来年。
六十年。
“你腿怎么了?”
“后来跟一头独角兽干架,被顶了一下。不碍事,走得动。”
阿山拄着拐杖在前面带路。边走边絮叨。
部落扩大了三倍。原来住在外围的几个小族群并过来了。栅栏是阿山按照林枫当年教的法子修的,又改了好几版。
“黑鳞虎的鳞甲不够用,后来我们学着用骨胶把碎片粘到矛头上,效果差了点,但凑合能使。”
林枫听着,没怎么插话。
他在找一些东西。
树屋的位置变了,他原来住的那间已经没了。原址上长出了一棵新树,已经有碗口粗。
“我那屋呢?”
“塌了。四十年前的暴风雨,连根掀的。我让人在旁边重新盖了一间,一直留着。”
阿山带他绕过几棵巨木,指了指右手边一间半新不旧的树屋。
门口挂的藤帘是新编的,但门框上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林枫大人之屋”。
刻得很深,应该是年年描过。
林枫没上去。他回头看着阿山。
“月呢?”
阿山的表情变了一下。
不是悲伤,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在。”
“在哪?”
“南边那棵老树底下。她这些年一直住在那边。”
阿山顿了顿。
“她等了你六十年,大人。”
林枫没说话。转身往南走。
阿山没跟。
——
南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