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话?”
“‘门要开了。’”
门。
什么门?
“还有,”陈站说,“她一直在问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他看着我。
“她问:爸爸在那儿吗?”
我沉默了。
周晓不知道她父亲的事。但她现在在问。
她知道了什么?
还是有什么东西在告诉她?
下午两点,我开始听见声音。
很轻。很模糊。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不是从扬声器里。是从
从墙里?从空气里?从我自己脑子里?
我听不清在说什么。只是一些断断续续的音节,像某种语言,又像呼吸声。
我低头看左手。
白色已经蔓延到了手肘。
那些白色的斑块正在微微发光。很淡。但看得见。
蓝光。
我把袖子拉下来,盖住它们。
但那光透过了布料。
很淡。很温柔。
像母亲的手掌。
下午五点,门开了。
不是沈医生。
是周晓。
她穿着和我一样的隔离服,站在门口,看着我。
左手垂在身侧,袖子挽到手肘。整条小臂都是白色的,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蓝光。
她的眼睛那双眼睛,比昨天更大。瞳孔几乎占据了整个虹膜,黑得像两个洞。
但她脸上的表情是平静的。甚至可以说满足。
“林博士。”她说。
声音是正常的。和平时一模一样。
“周工。”我说。
她走进来。
门在她身后关上。
我们面对面站着,相隔不到两米。
“你也听见了。”她说。不是问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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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她的眼睛。
“什么?”
“那个声音。”她说,“那个在叫我们的声音。”
我没说话。
她笑了笑。
那笑容和凌晨四点的一模一样。慢慢的,像某种不习惯这个动作的生物。
“它一直在叫。”她说,“从我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我一直以为那是做梦。但后来我发现”
她抬起左手,看着那片白色。
“后来我发现,那不是梦。那是真的。它一直在等我。”
“等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我。
“等我们回家。”
家。
又是这个词。
“你知道你父亲的事吗?”我问。
她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什么?”
“你父亲。”我说,“沈明远。”
她盯着我。
“你怎么知道我父亲的名字?”
“档案室。”我说,“二十年前,他是059项目的负责人。后来他消失了。消失之前,他写了笔记,说”
我顿住。
说什么?
说“那不是辐射,那是一种邀请”?
说“那边很漂亮”?
周晓还在盯着我。
“说什么?”她问。
“他说他看见了蓝光。”我说,“他说那很漂亮。像家。”
周晓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样。更轻,更柔软,像某种终于被证实的东西。
“原来是这样。”她说。
“什么?”
“原来他也在那儿。”她抬起左手,看着那片白色的光,“他一直在那儿等我。”
她抬起头,看着我。
“林博士,你不想去吗?”
我看着她。
她的眼睛很大,很黑,像两个深深的洞。但那洞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蓝色的。很淡。但看得见。
“你不想看看那边是什么样子吗?”她继续说,“那个世界。那个全部都是蓝光的世界。那个”
她停住。
然后她说:“那个没有痛苦的世界。”
没有痛苦。
我盯着她。
“你知道那边是什么样的?”我问。
她点头。
“我见过。”她说,“梦里。那个地方全是蓝光。没有黑暗,没有冷,没有孤独。只有光。很温柔的光。还有”
她笑了。
“还有爸爸。他站在光里,对我笑。他说:‘晓晓,我一直在等你。’”
她流下眼泪。
但那眼泪是蓝色的。淡淡的,像稀释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