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见到Scp-063是在三个月前,那时候他刚从三级研究员晋升考试中勉强及格。他的笔试成绩是倒数第三,面试环节考官问他,如果你负责收容的Scp突然开始说话并且要求看你的浏览历史,你会怎么做。他回答说,我会先确认它是否有联网功能。这个回答意外地为他赢得了不少分数,因为上一个候选人说,我会把它介绍给我的前任。
总之,他通过了。然后被分配到了████博士的团队,负责一批Safe级项目的日常维护。其中就包括Scp-063。
第一次交接的时候,████博士把他带到这间浴室,指着洗手台上的牙刷说:“这个,每天用一次。至少一次。超过二十四小时没用,方圆零点六米内的一切都会变成灰。包括你,如果你刚好站在那个半径里面。”
“如果我在那个半径外面呢?”
“那你就站在外面看着一切变成灰。包括我的粒子分析仪。”████博士面无表情地说,“那台分析仪是我从█████博士手里抢来的,花了三个人情和两瓶威士忌。你要是让它出了事,我会把你的研究报告全部改成乱码然后提交给o5。”
从那以后,艾利奥特每天早晨都会准时出现在这间浴室里。周六日也不例外。节假日也不例外。他上一次连续休息超过二十四小时还是六十七天前。那次他申请了一天假,提前跟████博士报备,结果博士安排了一个d级人员顶班。那个d级人员在刷完牙之后,试图把Scp-063藏进自己的内衣里带出收容区,理由是这东西拿去外面肯定能卖大价钱。
他被安保人员按在地上的时候还在喊:“不就是一把牙刷吗!我拿一把新的换还不行吗!”
那次之后,████博士再也没有安排过d级人员来执行这项任务。
“还是你来吧。”博士当时说,语气里有一种奇异的信任,“至少你不会试图偷一把能融化保险柜的牙刷去卖钱。”
“万一我哪天也动了这个念头呢?”
“你?”博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连自己宿舍的微波炉都打不开,每次都要叫维修部的人来帮忙。你觉得你能从Site-19偷走一件Scp?”
这个理由让艾利奥特感到一种微妙的被冒犯,但又无法反驳。
他从浴室走出来,沿着走廊往食堂的方向走。路过c号实验室的时候,透过玻璃窗看到里面一群人正围着一个悬浮在磁场中的金属球争论不休。那是Scp-xxxx,一个新收容的异常项目,据说只要有人对它说“转起来”,它就会以每分钟一万转的速度旋转并发出类似歌剧演唱的声音。上周有个研究员对它说了“转起来”,结果它转了整整七十二个小时才停下,期间唱了一整部《图兰朵》。
那个研究员现在还在医务室接受耳鸣治疗。
食堂里人不多。艾利奥特端了一盘炒蛋和两片吐司,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窗户外头是Site-19的内院,几个穿橙色连体服的d级人员正在一名安保的监督下修剪草坪。草坪修剪得很整齐,因为Site主管对草坪有很深的执念。据说他曾经在Site理事会会议上花了四十分钟讨论草坪的高度标准,最后以低于五厘米会影响整体美学观感,高于七厘米会让人联想到某些我们不想联想到的东西为由,将标准定为六厘米。
艾利奥特咬了一口吐司,脑子里还在想Scp-063的事情。
他总觉得那把牙刷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不是说它的异常能力,那种东西在基金会里见得多了,多一把能穿透万物的牙刷也没什么稀奇。他指的是那种难以言说的感觉。每次他握住它的时候,刷毛碰到牙齿的时候,那种酥麻感蔓延开来的时候,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通过牙刷对他说话。
不是声音。不是文字。更接近于一种情绪。
一种“你不用担心”的情绪。
一种“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情绪。
一种“只要你每天都来刷一次牙,世界就不会毁灭”的情绪。
这太荒谬了。艾利奥特咬了一口炒蛋,心想。一把牙刷在对他进行心理安慰。
但那种感觉很真实。真实到他有时候会不自觉地多刷三十秒,虽然收容措施里并没有规定刷牙的时长。真实到他有几次在半夜失眠的时候,会不自觉地走到████博士的浴室门口。他当然不会进去,只是站在门外,隔着墙壁感受那把牙刷的存在。
他知道这听起来很不正常。一个成年男人,半夜站在别人的浴室门口,隔着墙壁感受一把牙刷。
但他就是忍不住。
“又在想你那把牙刷了?”
艾利奥特抬起头,看到玛丽安·陈端着餐盘站在对面。她是Site-19的四级研究员,负责Scp-xxxx的收容工作,同时也是艾利奥特在基金会里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在这里,所谓朋友的定义,是愿意在食堂跟你坐在一起,并且不试图分析你的异常行为模式的人。
“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