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里森的手开始发抖。
“你是说她在下面?”
“我不知道。”艾利奥特把漱口杯握在手心里,杯壁的温度比平时高了许多,像一颗微弱的心脏,“但我想去看看。”
那条巷子在圣彼得堡的旧城区,离牙刷巷只有十分钟的步行路程。艾利奥特去过一次,上次来的时候,莫里森指给他看过。那是一条窄得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的巷子,两边的墙壁上长满了青苔,地面铺着不平整的石板。巷子的尽头是一堵墙,墙后面是一片废弃的建筑工地。
现在,那条巷子被雪覆盖了。
艾利奥特站在巷口,手里捧着漱口杯。杯壁上的光图还在闪烁,红点指向他脚下大约十米深的地方。
“地下十米。”玛丽安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个基金会的手持探测仪,“地下水层在十五米以下。十米的位置应该是土壤和岩石。没有地下室,没有管道,什么都没有。”
“但红点在这里。”赵博士蹲在地上,用手套扫开一层雪,露出下面的石板,“这下面是实心的。用Scp-063穿透一下就能看到。”
艾利奥特从口袋里拿出Scp-063。
“你确定吗?” 牙刷问,声音很轻。
“确定。”
他把刷毛对准地面,轻轻按了下去。
刷毛接触到石板的瞬间,石板消失了。不是碎裂,不是下陷,就是消失了。和它穿透任何无机物时一样,不留痕迹。石板下面是一层泥土。刷毛穿透泥土。泥土下面是一层碎石。刷毛穿透碎石。碎石下面是一层金属。
刷毛停在金属表面,没有穿透。
“这不是普通的金属。” Scp-063说,“它和我的材质一样。普通塑料。但被创造者处理过了。我穿不透。”
“为什么?”
“因为她不想让任何人用异常方式进入。她想让钥匙来开门。”
艾利奥特把漱口杯举到金属表面上方。
漱口杯的光变得更亮了。杯壁上的字迹开始变化,从“cUp”变成了一串新的字符。字符在空气中投射出一道光门,一扇由光线构成的、大约一人高的门。门中央有一个圆形的凹槽,凹槽的形状和漱口杯底部的圆形标志一模一样。
“把杯子放进去。”莫里森说。
艾利奥特犹豫了一秒,然后把漱口杯翻转过来,杯底朝上,对准光门中央的凹槽。
杯底接触到凹槽的瞬间,光门亮了。不是那种刺眼的亮,而是那种温暖的、像早晨第一缕阳光一样的亮。光从门缝里溢出来,把整条巷子照得像一个金色的梦境。
门开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开”。光门的内侧出现了一条通道,一条由光线构成的、通往地下的楼梯。楼梯的每一级都散发着柔和的白光,像是有人在黑暗中铺了一条银河。
“我先下去。”艾利奥特说。
“我们跟你下去。” 六件物品齐声说。
他深吸了一口气,踏上了第一级光梯。
脚下是实的。光线像玻璃一样承托着他的重量。他一步一步地往下走,玛丽安、赵博士和莫里森跟在后面。楼梯很长,转弯,再转弯,深入地底。墙壁是泥土和岩石,但在光线的映照下,它们看起来像某种古老的、被遗忘的殿堂。
第十级。第二十级。第三十级。
楼梯的尽头是一扇门。一扇真正的门。木头的。普通的。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圆形标志,六件套的标志。
艾利奥特伸手推了一下。
门开了。
门后面是一个房间。不大,大约二十平方米。房间的墙壁是泥土,但被某种力量压实了,光滑得像打磨过的石头。房间的正中央有一张桌子,和全息画面里那张桌子一模一样的桌子。桌上堆满了工具、材料、半成品的牙刷和梳子,以及一盏已经熄灭的油灯。
桌子后面有一把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短发,圆脸,穿着一件沾满了颜料和胶水的围裙。她的头微微低垂着,双手放在膝盖上,像是在打盹。
艾利奥特的脚步停在了门口。
他认识这张脸。从全息画面里。从莫里森找到的那张旧照片里。从六件物品的集体记忆里。
创造者。E.h.
但她不是“坐”在椅子上。她是被固定在那里的。不是被绳子或锁链固定,而是被时间。她的皮肤是半透明的,像一层薄薄的冰,透过皮肤可以看到下面的肌肉和骨骼。她的眼睛闭着,睫毛上凝结着细小的冰晶。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说什么话,但声音被冻在了时间里。
“她”赵博士的声音在发抖,“她是被冻住了吗?”
“不是冻住。”莫里森走到椅子旁边,蹲下来仔细观察,“是停滞。时间在她身上停止了。她的细胞没有死亡,也没有活动。她处于一种永恒的当下。”
“她还活着?”
“我不知道。”莫里森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