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尖叫着四处奔逃的混乱,基金会站点的工作人员都经过严格的心理筛选和应急训练,不会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安静的、像是一根绷得太紧的琴弦在断裂前发出的那种嗡鸣一样的混乱。走廊里到处都是快速走动的人,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但有一种比恐惧更危险的东西:紧绷的、被强行压制住的、随时可能崩断的注意力集中。
Reyes站在控制中心的中央,双手撑着主控台的边缘,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她的右手掌心还残留着那个银色小点的温度,37.2°c,她在几秒钟前用站点的生物扫描仪检查过了,那个点不是异物,不是病变,不是任何已知的物质。它是一组细胞的集体行为异常,大约三百个表皮细胞同时改变了它们的基因表达模式,开始合成一种从未在人类蛋白质组中出现过的色素蛋白。那种蛋白的发光特性与Scp-065边界层的二次辐射完全一致。
她被感染了。或者说,她被“选中”了。
“Reyes长官。”一个年轻的技术员走到她身边,声音压得很低,“我们已经联络了Area-12的o5值班室,但他们要求提供三级以上的书面报告才能启动应急响应协议。█████博士仍然无法联系。他的办公室是空的,居住区是空的,站点通讯系统显示他的Id卡最后一次使用是在四十一分钟前,在通往红色区域的主走廊的气密门处。”
Reyes闭上了眼睛。她记得那条走廊。她记得自己在四十一分钟前看到过什么东西,不,她没有“看到”,而是“感觉到”了那个从走廊尽头涌来的、像是一阵风一样刮过她意识的词。来。她当时以为那是她的幻觉,是长时间盯着监控屏幕导致的神经疲劳。但现在她知道那不是幻觉。
那个词是从Scp-065内部发出的。而它的传播没有经过任何已知的物理介质。
“林深博士呢?”她问。
技术员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细线。“他的Id卡最后一次使用也是在同一条走廊。时间在他之前。他打开了通往红色区域的气密门。走廊的监控录像在事发前十五分钟出现了持续的视频干扰,我们只能看到模糊的画面。但声音记录是完整的。”
“放出来。”
控制中心里的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他们不约而同地转向了主控台的扬声器阵列。Reyes按下了播放键。
嘶嘶声。然后是脚步声,光脚踩在金属地板上的那种湿润的、轻微的啪嗒声。然后是气密门开启的液压声。然后是一个声音。苍老的、沙哑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撕裂声带的声音。
“林深,停下,你不明白,它不是在选择你,它是在,它是在吃你。”
那是█████博士。但那声音里面夹杂着别的东西。Reyes把音量调大了三格,在那些字词的间隙中,在那些声波波形的主峰之间,她听到了另一种声音,一种持续的、低频的、像是地底的岩浆在流动一样的声音。那个声音不是从█████博士的声带发出的,而是从他的身体发出的,从他体内的每一个细胞发出的,从那些正在他皮肤表面疯狂生长的银色纹路中发出的。
录音继续播放。然后是另一扇门打开的声音。然后是
寂静。
不是普通的寂静,而是绝对的、彻底的、仿佛声波本身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样的空无。那几秒钟的录音波形是一条平直的、没有任何起伏的直线,就像麦克风被放进了真空中。Reyes知道那不是设备故障,因为在那段寂静之后,录音恢复了,但恢复的是另一种声音,呼吸声。不是人的呼吸,而是某种更庞大的、更有节奏的、像是整个地球在深呼吸一样的声音。那个声音持续了大约十秒钟,然后被一声尖锐的警报打断了,那是边界层波动监测系统的自动报警。
录音结束了。
控制中心里安静了大约五秒钟。然后一个研究员小声说:“那个声音,那个寂静之后的声音,你们听到了吗?”
没有人回答。因为所有人都听到了。而且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声音来自Scp-065的内部,来自一个根据所有已知物理定律不应该有任何声音能够传出来的地方。因为Scp-065的边界层不仅隔离物质,它还隔离振动、隔离能量、隔离一切形式的信号传递。至少,在四十一分钟前,它是这样的。
“半径7.2米,”Reyes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边界层的物理隔离特性没有变化,但信息隔离特性似乎被部分打破了。声音能够从内部传出来了。”
“还有别的东西也能传出来了。”那个年轻的技术员说。他的声音在发抖。
“什么?”
技术员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指向控制中心的西墙。
那面墙上原本挂着一块白板,上面写着当天的工作安排和一些临时的通知。但现在,白板上的字迹正在消失,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