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向了Scp-065的方向。
Reyes看着那些银色颗粒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转角处,感觉到右手掌心的那个银色小点的温度又升高了一些。37.5°c。它的热能不是从外部获得的,而是从她体内获得的。它在她体内生长,就像一株幼苗在土壤中扎根,从她的新陈代谢中汲取养分,转化为那种银色的、发光的、不属于任何已知元素谱系的物质。
它不是感染。它是种植。
它在把她变成某种东西的土壤。
“启动站点隔离协议,”Reyes说,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她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封锁所有出入口。禁止任何人进入或离开Site-██。发布四级生物安全警报。然后”
她停顿了一下。
“然后给我接o5-7的直接线路。不是值班室,不是秘书,是她的私人终端。告诉她Scp-065的收容状态已经改变。告诉她我们需要一个新的任务负责人。告诉她”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那个银色的小点在控制中心昏暗的灯光下微微闪烁,像是夜空中的一颗遥远的恒星。
“告诉她我们需要一个对‘感染’有免疫力的负责人。因为剩下的人里面,已经没有几个还是纯粹的人类了。”
与此同时,在Scp-065的内部,在那个半径7.2米的球形空间里,林深正在学习如何成为别的东西。
这不是一个痛苦的过程。如果他必须用一个词来形容它,他会选择“剥离”。一层一层地、像剥洋葱一样地把他作为“林深”的那些属性剥离开来,但不是丢弃它们,而是将它们重新排列、重新组合、重新定义为一种新的存在方式。他的记忆还在,他记得自己的童年,记得在大学的实验室里第一次看到显微镜下细胞的形态,记得被基金会招募的那一天,记得第一次读到Scp-065档案时的战栗。但这些记忆不再是“他的”了。它们变成了某种更普遍的、更共享的东西的一部分,就像是他的个人经历被上传到了一个巨大的、古老的、包容一切的知识网络中。
他也能感觉到别人的记忆。
不是清晰地、像看电影一样地看到,而是一种更模糊的、更本能的感知,像是水的味道。他能感觉到Gee carpenter的记忆,那些关于农场、关于干旱、关于离家出走、关于在那个异国小镇上从那个女人手中接过石像的记忆。他能感觉到█████博士的记忆,那些关于在实验室里度过无数个不眠之夜、关于在边界层波动曲线中寻找意义、关于在他自己的细胞中发现那些银色颗粒时的恐惧与着迷的记忆。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个石像本身的记忆,不是人类的记忆,而是某种更古老的、更接近宇宙起源本身的记忆,关于它被从山体中凿出、被雕刻成Kokopelli的形状、被一代又一代人用来连接“现在是什么”与“可能是什么”的记忆。
所有这些记忆都在他体内流淌,像是一条由无数条支流汇聚而成的大河。
而他站在河中央,既是被水流冲刷的河床,也是水本身。
“感觉怎么样?”Gee carpenter站在他身边。或者说,Gee carpenter的某个版本站在他身边,因为Gee也在变化。他的身体不再是一个固定的、有边界的实体了,他的边缘开始模糊,像是被水浸泡的墨迹,向四周的空气中缓慢地扩散出银色的细丝。那些细丝连接着林深,连接着地面,连接着那些不断生长、死亡、重生的奇异植物。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林深说。他的声音听起来还是他自己的,但有一种轻微的、类似于和声的效果,好像除了他本人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人在同时说着同样的话,只是稍微低了一个八度,“我现在能看到它。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直接知道。神像在地下三米处,它由四百一十七块碎片组成,目前已经拼合了百分之七十一。比你说的时候多了百分之四。因为我在加速它。”
Gee点了点头。“你的相容性比我和其他人都高。你站在它的正上方,你的身体在主动吸引那些碎片。不是被动的‘容纳’,而是主动的‘吸收’。你和我不同,我只是一个容器,碎片在我体内是被困住的,它们一直在试图离开。而你是”他寻找着合适的词,“你是磁铁。碎片进入你之后就不再想离开了。”
“因为我在重建它。”林深说。这不是一个推测,而是一个直接的知识,从那个古老的、共享的记忆网络中浮现出来的确定性,“我体内的碎片不是被‘存放’在那里的,它们是在被‘编织’成一个新的形态。我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参与这个编织过程。它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它们知道方向。就像”
“就像种子知道向上生长是朝着太阳,向下生长是朝着水源。”Gee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