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着酒碗,看着碗里的酒,看了很久。
“你说得对。我写。”
淳于髡在那边听见了,哈哈大笑。
“好!一个写仁义,一个写兵法。稷下学宫,不缺书了!”
酒喝到半夜才散。
孟轲回到自己的棚子,点了一盏灯,铺开竹简,提起笔。
他想写点什么。
想了很久,写下了一行字——
“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三乐也。”
他看着这行字,笑了。
窗外的稷下学宫,灯火通明。
几十个棚子,几十盏灯,几十个学者,各讲各的学问,各传各的道。有人在讲儒家的仁政,有人在讲墨家的兼爱,有人在讲道家的无为,有人在讲法家的耕战,有人在讲兵家的奇正。
吵得很。可灯火很亮。
淳于髡站在稷门下面,看着这些灯火,看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齐国还不是这样的。那时候没有稷下学宫,没有这些棚子,没有这些灯。只有一个一个的私学,各讲各的,谁也不跟谁说话。
现在不一样了。
田氏当了齐侯,想招揽天下的人才。可怎么招?盖房子?给钱?那些真正有学问的人,不在乎房子和钱。
他们在乎的是能说话的地方。
稷下学宫,就是能说话的地方。
你来讲,我听着。你想辩,我陪着。你辩赢了,我服。你辩输了,我请你喝酒。
就这么简单。
“灯亮着。”淳于髡喃喃地说,“稷下的灯,亮着呢。”
他转过身,走回学宫。
第二天,孙膑找到孟轲。
“孟轲,我想好了。我的兵法,开篇就写八个字。”
“哪八个字?”
“‘仁义为本,权谋为用’。”
孟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写吧。”
孙膑也笑了。
两个人都笑了。
笑完了,各自回去写自己的书。
孟轲写他的仁义,孙膑写他的兵法。
稷下的灯火,白天灭了,晚上又亮。
亮了一天又一天。
亮了一年又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