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声把李星斗从回忆中拉回现实,他提起简单的行李下车,打了辆出租车,报上地址。
“去华佗纪念馆后面的周家巷。”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小伙子,去周家巷找谁啊?”
“找周广仁师傅。”
“周师傅啊!”司机立刻热情起来,“那可是高人!我前年腰不好,去医院看了半年没见效,最后找周师傅扎了几针,推了几次,现在好了!你是他徒弟?”
“算是吧。”李星斗微笑。
“那你可得好好学!”司机一边开车一边说,“周师傅的本事,那是祖传的,他太爷爷那辈就是华佗庙的守庙人,家里有真传的五禽戏谱。”
“可惜啊,现在年轻人都不爱学这个了,周师傅的儿子去了深圳打工,孙子在上海念大学,说是不回来接班了。”
“这门手艺,怕是要失传喽。”
李星斗心中一动,他想起去年在周师傅家学艺时,确实没见过他的家人。
周师傅总是一个人住在那个小院里,种菜、养花、练功、给人看病,日子清静得几乎与世隔绝。
车在一条青石板小巷口停下,李星斗付了钱,提着行李往里走。
巷子很窄,两旁是白墙黑瓦的老房子,墙头爬着青藤,墙角生着青苔。
走到尽头,是一扇斑驳的木门。
李星斗抬手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周师傅,是我,李星斗。”
门开了,周广仁师傅站在门口,还是那身灰色的对襟褂子,布鞋,头发花白但梳得整齐。
他上下打量了李星斗几眼,点点头:“进来吧。”
小院和去年一样,干净整洁,墙角种着几畦青菜,架子上晒着草药,一只花猫在屋檐下打盹。
堂屋里,八仙桌上摆着茶具,墙上挂着华佗的画像。
“坐。”周师傅指了指凳子,自己先坐下,开始泡茶。
李星斗放下行李,恭敬地坐在下首。
“夺冠了?”周师傅递过一杯茶。
“是,托师傅的福。”
“不是托我的福,是你自己肯吃苦。”周师傅喝了口茶,“伤怎么样了?”
“全好了,队医说,恢复得比受伤前还好!”
“伸手。”
李星斗伸出手腕。
周师傅三指搭在他的脉上,闭目凝神,片刻,睁开眼:“脉象沉稳有力,气血通畅,但心火有点旺,最近没休息好?”
“是,在忙一些商业上的事。”
“钱是赚不完的,身体是自己的。”周师傅松开手,“练功没落下吧?”
“不敢。”李星斗站起身,“请师傅检验。”
他走到院子里,脱下外套,里面是练功服。
站定,闭目,调息。
然后,起势。
虎戏。
李星斗身形一沉,双手成爪,目光如电,不再是去年那个“病猫”,而是一头真正的猛虎,蓄势待发,威猛霸烈。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筋骨齐鸣的轻微爆响。
鹿戏。
李星斗身形舒展,步法轻盈,如鹿跃林间,灵动飘逸。
膝盖弯曲、伸直,流畅得看不出丝毫受过重伤的痕迹。
熊戏。
李星斗沉稳如山,动作浑厚,如熊经晃动,力贯全身。
核心力量、下肢力量完美结合,每一个转身都带着千钧之力。
猿戏。
李星斗灵敏矫健,攀援摘果,如猿猴嬉戏,灵动多变。
脚步的变换、重心的转移,快而不乱,稳而不滞。
鸟戏。
李星斗双臂舒展,如鸟展翅,轻盈飘逸。
最后收势,气息绵长,面色红润,额头上连汗都没有。
一套打完,周师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许久,才缓缓开口:“一年时间,从一重门槛,到二重巅峰,李星斗,你是我见过天赋最高、也最肯下苦功的人。”
李星斗躬身:“是师傅教得好。”
“跟我来。”周师傅转身进屋。
李星斗顺从地跟上。
周师傅从里屋拿出一个木匣,打开,里面是一本泛黄的古籍,封面写着《华佗五禽戏》。
“这是我周家代代相传的拳谱,到我这里,是第九代。”周师傅抚摸着书页,眼神复杂,“我儿子不学,孙子不学,这门手艺,怕是要断在我手里了......”
“但看到你,我改了主意。”
周师傅抬起头,看着李星斗:“你虽非我周家血脉,但心性纯良,肯吃苦,有恒心,更重要的是,你懂得将老祖宗的东西和西洋的学问结合起来。”
“去年你走时,我问你回去后怎么练,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