蟑螂咬牙,用背顶着旁边一块相对稳固的残骸,用尽全身力气,配合着玛丹的推力,开始向外顶那块压在她身上的、厚重的、断裂的隔板。隔板是复合材料,很重,边缘锋利,上面还连着扭曲的金属框架。每一次用力,都让蟑螂断腿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眼前发黑。但他只是嘶吼着,和玛丹一起,一点一点,将那块隔板,向外挪动。
终于,隔板被推开了一个足以让人钻出来的缝隙。玛丹从下面,艰难地、一点点地,把自己拖了出来。她身上比蟑螂好不了多少,右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垂着,显然是脱臼或骨折了。额头上也有一道伤口,血已经凝住。脸上是灰,是血,是油污,但那双眼睛,在爬出来的瞬间,就立刻、死死地,看向了不远处那个侧翻的、银色的医疗舱。
“丹意!”她嘶哑地喊了一声,就要朝医疗舱扑过去,但右臂的剧痛和身体的虚弱让她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蟑螂赶紧用身体撑住她。
“医疗舱……打不开……我试过了……”蟑螂喘着气,快速说,“里面没动静……不知道……”
玛丹没等他说完,已经挣脱他的搀扶,用还能动的左手撑着地,几乎是爬着,扑到了医疗舱旁边。她像蟑螂一样,用力拍打着舱体,嘶哑地、一遍又一遍地喊着丹意的名字,把耳朵贴在冰冷的金属上,试图听到里面的任何声响。但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死寂,和金属冰冷的触感。
“不……不……丹意……你出来……看看我……我是玛丹阿姨……我在这里……你出来啊……”玛丹的声音,从嘶吼,渐渐变成了绝望的、带着哭腔的、喃喃低语。她用额头抵着冰冷的金属,眼泪无声地涌出来,混着脸上的血污,滴在雪地上,瞬间冻结成红色的冰珠。那画面,凄惨得令人心碎。
蟑螂爬到她身边,看着她绝望的样子,心里堵得难受,但也知道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寒冷正在快速夺走他们的体温和生命,燃烧的残骸可能引发二次爆炸或火灾,而且……这么大的动静,这么显眼的浓烟,天知道会引来什么——俄罗斯军方?“法官之子”的追兵?还是西伯利亚荒原上饥饿的掠食动物?
“玛丹……冷静点……我们得先活下去……才能想办法救她……”蟑螂抓住玛丹的肩膀,用力摇晃了一下,试图让她清醒,“你看看周围!我们得找找还有没有其他幸存者!找找有没有还能用的物资!药品!食物!保暖的东西!还有通讯设备!我们得求救!或者至少,知道我们在哪里!”
玛丹身体一震,缓缓抬起头,看向蟑螂。那双被泪水和血污模糊的眼睛里,绝望慢慢褪去,重新燃起了一丝冰冷的、属于战士的、在绝境中求生的、狠厉光芒。她看了看周围地狱般的景象,又看了看那个死寂的医疗舱,然后,用力点了点头,用袖子狠狠擦掉脸上的泪和血,尽管这个动作扯动了伤口,让她疼得嘴角抽搐。
“对……活着……丹意也还活着……在里面……等着我们……救她……”她喃喃道,像是在说服自己,然后,挣扎着站起来(虽然右臂剧痛,但腿似乎没大碍),开始和蟑螂一起,在残骸中,艰难地搜寻幸存者和可用物资。
搜寻的结果,令人心碎,但也有一丝微弱的希望。
幸存者:
除了蟑螂和玛丹,他们还找到了李建国。他运气不错,被甩到了机舱相对柔软(一堆破损的座椅和包裹)的区域,肋骨断了几根,头部受到撞击昏迷,但还有呼吸和心跳。玛丹和蟑螂把他拖到一个相对避风、没有明火的位置,用找到的破烂保温毯裹住。
驾驶舱方向,没有生还者迹象。机组人员全部罹难。赵大校的遗体在严重变形的驾驶舱残骸中被找到。
六名“利剑”队员,确认两人当场死亡,两人重伤(一个腹部被刺穿,一个大腿动脉破裂,在寒冷和失血中,在蟑螂他们找到时,已经奄奄一息,很快也停止了呼吸),一人轻伤但昏迷(被找到时被压在杂物下,头部受伤),还有一人失踪(可能被甩出机舱,落在远处雪地里)。
四名医疗组成员,王主任和一名护士死亡,另外两名军医,一人重伤昏迷(颅脑损伤),一人轻伤但意识清醒(姓张,是个年轻的女军医,左臂骨折,但还能动)。
总计幸存者:玛丹、蟑螂、李建国(昏迷)、张军医(清醒但骨折)、一名轻伤昏迷的“利剑”队员。加上生死不明的丹意,和那名失踪的队员,一共可能八人。出发时的近二十人队伍,瞬间减员过半。
物资:
从散落的行李和机载储备中,他们找到了少量瓶装水(大部分冻结了,但可以化开)、一些高能量压缩食品和巧克力棒、一个急救包(但里面的药品和器械在冲击中损毁大半)、几件破损的御寒衣物、几个还能用的强光手电筒(电量不足)、以及……一个奇迹般幸存、似乎还能工作的、手持式卫星电话!但天线断了,而且在这极寒和残骸的电磁干扰下,能否接通,是个未知数。
从损毁的飞机设备上,他们拆下了一些金属片、导线、橡胶垫等,可能可以用来生火或制作简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