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发现,是飞机尾部的紧急逃生滑梯/救生筏包,似乎没有在迫降中被完全摧毁。玛丹和蟑螂用尽全力,把它从扭曲的机身里拖了出来。这是一个巨大的、橙黄色的、充气式救生筏,附带一个不大的顶篷,设计用于水上迫降,但在陆地上,也能提供一个相对防风、保暖的临时庇护所,而且里面应该还配有少量救生装备和信号工具。
环境:
寒冷,极致的寒冷,是最大的敌人。风速虽然不大,但足以在几分钟内带走暴露皮肤的所有热量。他们必须立刻找到或建造庇护所,生火取暖。
燃烧的残骸提供了暂时的热源,但也消耗着氧气,产生有毒浓烟,并且有二次爆炸的风险。他们必须远离主残骸区。
浓烟柱在晴朗的夜空中极其显眼,几十公里外都能看到。这既可能引来救援,也可能引来敌人。他们必须尽快决定,是留在原地等待救援(并祈祷来的是友军),还是立刻转移,隐蔽行踪。
丹意的医疗舱太重,以他们现在的人力和状态,根本不可能移动。而且,强行打开未知风险巨大。他们必须做出选择:是留下来守着医疗舱(和里面生死不明的丹意),还是先确保其他幸存者(包括昏迷的李建国和伤员)的安全,再图后计?
残酷的抉择,摆在了玛丹和蟑螂这两个伤势相对较轻、意识还清醒的、临时“领导者”面前。
“我们不能留在这里。”蟑螂看着远处那滚滚浓烟,和天空中越来越亮的、黎明前的深紫色天光,嘶哑但坚定地说,“这烟太显眼了。‘法官之子’肯定在找我们。俄罗斯军方看到不明飞机坠毁在自己的战略纵深,也一定会派飞机或部队来查看。留在这里,就是等死,或者被俘。”
“可是丹意……”玛丹看向那个银色的医疗舱,眼神里充满了挣扎。
“把她留在这里,更危险!”蟑螂打断她,“如果来的是敌人,他们会直接带走或毁掉医疗舱。如果来的是俄军,他们也会控制现场,我们一样接触不到丹意。而且,医疗舱看起来很坚固,暂时能保护她。我们得先活下去,找个地方躲起来,观察情况,然后……再想办法回来,或者联系我们能信任的人来救她。”
“我们能信任谁?”玛丹苦笑,眼神里是深深的疲惫和绝望,“中国?联合国?他们都靠不住。我们只有自己。”
“那就靠自己。”蟑螂咬牙,“我们先建立一个安全的营地,处理伤口,补充热量,然后尝试用这个卫星电话求救。如果能联系上国内……李代表还活着,他是关键。我们必须救活他。”
玛丹沉默了,看着昏迷的李建国,看着骨折的张军医,看着那个昏迷的“利剑”队员,又看了看那个死寂的医疗舱,最后,看向蟑螂那张伤痕累累、但眼神依旧倔强的脸。她知道,蟑螂是对的。留在这里,所有人,包括丹意,都可能死。离开,虽然冒险,虽然意味着暂时“抛弃”丹意(这个想法让她心如刀绞),但可能是唯一能让一部分人活下去、并保留未来救援希望的选择。
“好。”她最终,用尽全身力气,吐出了这个字,声音嘶哑,但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们走。带上能带的,救生筏,食物,水,药品,工具。把李代表和张医生他们抬进去。找个远离残骸、有遮蔽的地方。立刻。”
决定做出,两人立刻开始行动。他们用找到的破布和金属条,制作了简陋的担架,将昏迷的李建国和骨折的张军医(她坚持自己可以走,但被玛丹强行按在担架上),以及那个昏迷的“利剑”队员,一一抬到了从残骸中拖出的救生筏旁。然后,他们用尽吃奶的力气,将这个沉重的、橙黄色的大家伙,拖离了燃烧的残骸区,朝着东南方向,一片看起来相对茂密、地势略高的针叶林边缘,蹒跚而去。
临走前,玛丹最后回望了一眼那个银色的医疗舱。它在渐渐亮起的晨曦微光中,孤零零地侧翻在废墟和雪地里,像个被遗弃的、巨大的、金属蚕茧。里面,是她用生命保护了五年、刚刚夺回一点意识、却又在生死边缘挣扎的、孩子。她感觉自己的心,像被那只银色蚕茧里无形的丝线,死死地缠住了,勒出了血,痛得无法呼吸。但她必须走。为了活着回来,带她走。
“等我,丹意。”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嘶哑地、发誓般地说,“我一定会回来。带你回家。去有太阳、有花、有好吃的地方。我发誓。”
然后,她转身,和蟑螂一起,拖着沉重的救生筏和伤员,踏着齐膝深的积雪,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向那片未知的、黑暗的、冰冷的针叶林,走向渺茫的、但必须去争取的、生路。
在他们身后,伊尔-76的残骸依旧在燃烧,浓烟滚滚,在黎明的天空下,像一座巨大的、悲伤的、燃烧的墓碑。而那个银色的医疗舱,静静地躺在墓碑脚下,内部,一片死寂。
不,并非完全死寂。
在医疗舱内部,那片绝对的黑暗、寂静、和寒冷中,丹意的身体,早已停止了自主呼吸和心跳,体温在快速流失,逼近死亡的临界点。但她的身体,并没有像普通尸体一样,迅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