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回响”,不仅仅带来了记忆和情感的冲击,更带来了……实质性的改变。
身体的变化,感知的异常,脑海中多出的碎片……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事实——他们,被辐射了。被那场发生在北极的、涉及银白色心脏和金色火焰的、能量大爆炸的、余波,辐射了。或者说,被那最后的、金色的、由李建国和所有牺牲者灵魂点燃的火焰,“标记”了,“连接”了,甚至……“馈赠”了某种……东西。
“检查装备,特别是通讯设备!” 老周猛地站起身,尽管脑袋依然抽痛,身体里那股新生的力量感也让他有些陌生和警惕,但队长的职责让他强行压下所有混乱的思绪,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和果断,“金雪,看看山猫的情况!林霄,吴梭,警戒!刚才的动静可能引来不必要的‘东西’!我们得立刻离开这里!”
“离开?去哪儿?雨这么大!” 林霄下意识反驳,但看到老周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立刻闭上了嘴,挣扎着爬起,去检查那台掉在泥水里的通讯终端。
金雪也强忍着不适,爬到山猫身边,检查他的生命体征。呼吸微弱但平稳,脉搏紊乱但有力,体温……正常了?之前的高烧,竟然在刚才那场诡异冲击后,退了?而且,她翻开山猫的眼皮,瞳孔对光反射正常,但眼底深处……似乎也有一丝极其微弱的、银白色的、光晕,一闪而过。她心里咯噔一下。
吴梭已经无声地没入了雨林的黑暗,像一道幽灵,在营地周围快速游走,检查是否有异常。他的动作,似乎比以往更加轻盈,更加迅捷,融入阴影的能力似乎也更强了。他自己也感觉到了这种变化,但并不欣喜,只有更深的警惕。这力量,来得诡异,代价未知。
老周则快速检查了自己的装备,将步枪重新背好,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被暴雨笼罩的、危机四伏的雨林。他的耳朵,似乎能捕捉到更远、更细微的声音——雨滴打在叶片不同位置的声响,远处溪流暴涨的水声,甚至……几十米外,一只树蛙在雷声间隙的、微弱鸣叫?这增强的感知,是福是祸?
通讯终端彻底报废了,内部电路板似乎被刚才的精神能量冲击烧毁,屏幕一片漆黑。这意味着他们与上级、与外界的联系,暂时中断了。
“设备全毁。” 林霄脸色难看地报告。
“山猫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但昏迷不醒,原因不明。” 金雪的声音带着担忧。
吴梭从阴影中闪出,对老周微微摇头,示意周围暂时没有发现其他生物或人为活动的迹象,但他的眼神,却瞥向了雨林深处的某个方向,带着一丝疑惑和警惕。他“感觉”到,那个方向,似乎有某种微弱的、同源的、吸引,又或者排斥的……波动?很模糊,很遥远,但确实存在。
老周沉默了几秒,雨水顺着他花白的头发和坚毅的脸庞流下。北极的剧变,同伴的牺牲(虽然尚未证实,但那画面和情感太过真实,他几乎已经确信),自身诡异的变异,通讯中断,队员昏迷,身处危机四伏的边境雨林,暴雨倾盆……情况糟糕到了极点。
但他是老周。是这支队伍的队长。是经历过无数生死,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
他深吸一口气,混杂着泥土、雨水和血腥味的潮湿空气涌入肺中,带着一股奇异的、冰冷的、仿佛能让人头脑清醒的质感。他意识到,自己的身体,似乎对环境的感知也发生了变化。
“林霄,吴梭,制作简易担架,抬上山猫。” 老周的声音,在暴雨中清晰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金雪,跟紧我,注意观察周围和自身变化,有任何异常立刻报告。我们不能在这里停留。向东南方向,朝国境线移动。那里有我们的一个备用联络点,虽然希望不大,但必须尝试恢复通讯,把这里发生的事,把我们在‘幻象’中看到的一切,报告上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看到了他们眼中的惊悸、迷茫、痛苦,但也看到了那深处一丝未曾熄灭的、属于战士的坚韧,以及,那瞳孔深处,偶尔闪过、但确实存在的、银白色或暗红色的、微光。
“记住你们刚才‘看到’的,‘听到’的。” 老周一字一句,声音沉重如铁,“玛丹,蟑螂,建国,丹意……还有那些我们不认识、但同样牺牲了的人。他们用命换了什么,我们不知道。但我们还活着。活下去。 这是他们用命换来的命令。所以,哪怕爬,也要爬回去!把消息带回去!把……我们身上的变化,搞清楚!这,可能比我们现在的任务,更重要!”
“活下去……” 林霄低声重复了一遍,眼中的迷茫和痛苦,逐渐被一种混杂着悲伤的、燃烧的、决心取代。他狠狠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和泪水,用力点头。
金雪抿紧苍白的嘴唇,眼神重新变得专注而坚定,尽管头依然很痛,视线依然有些诡异的清晰,但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处境和山猫的病况上。
吴梭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猎刀插回刀鞘,走到山猫身边,开始和林霄一起,用雨衣和树枝制作简易担架。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