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最后看了一眼北极的方向(虽然隔着数千公里和厚重的雨林树冠,什么也看不到),然后转身,率先迈开步伐,踏入了瓢泼大雨和深沉的黑暗之中。
身后,林霄和吴梭抬起简易担架上的山猫,金雪紧随其后。
五个人,带着身体里莫名的变化,带着脑海中残留的地狱画面和那句“活下去”的烙印,带着报废的通讯设备和一个昏迷的队友,向着暴雨如注、危机四伏的雨林深处,向着国境线的方向,艰难跋涉。
他们不知道前方有什么在等待。
他们不知道身体里的变化意味着什么。
他们甚至不确定,刚才“看到”的一切是否完全真实。
但他们知道,必须活下去。
把消息带回去。
把变化搞清楚。
为了那些死在北极冰原下的、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也为了,他们自己。
雨,更大了。雷声,更近了。黑暗,更深沉了。
而他们身体里,那被北极金色火焰“辐射”或“馈赠”而来的、微弱却真实存在的、银白色或暗红色的、光,在皮肤下,在瞳孔深处,在血脉之中,随着心跳,随着呼吸,随着每一步艰难的跋涉,微弱地,闪烁着,生长着,等待着。
地点二:东南亚,金三角边缘,某废弃罂粟种植园改造的安全屋。
老刀(十七民兵之一,绰号,精通爆破和陷阱)正蹲在安全屋潮湿的水泥地上,小心翼翼地拆解、保养着一排排奇形怪状的、充满手工打磨痕迹的爆炸装置。他的动作稳定、精确,像一个最虔诚的工匠在对待艺术品。安全屋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老旧的防风马灯,发出摇曳的、昏黄的光,映照着他消瘦、棱角分明、布满伤疤和油污的脸。他的眼神专注得近乎偏执,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这些能带来毁灭的精致零件。
这里远离北极的严寒,是闷热潮湿的热带夜晚。虫鸣如织,远处偶尔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安全屋是以前毒枭留下的,隐蔽但条件简陋,通风极差,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硝石味和淡淡的、罂粟壳腐败的甜腻气息。
老刀是单独行动。他的任务是在这片三不管地带,建立几个隐秘的物资储备点和应急撤离通道,以备不时之需。这是玛丹在前往北极前,私下交代给他的“私活”。玛丹当时拍着他的肩膀,只说了一句:“刀啊,给咱们留条后路,万一……那边不顺,咱们还能有地方喘口气。” 老刀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他信任玛丹,就像信任自己手里这些不会说话的炸药。玛丹让他留后路,他就留,而且要留得隐蔽,稳固,致命。
他已经在这里忙活了快一个月。三个储备点已经初步完成,里面藏了武器、药品、净水片、压缩干粮,甚至还有两套伪造的身份文件和少量硬通货。第四个储备点正在布置,也是最关键的一个,位于一处废弃的矿井深处,结构复杂,易守难攻,他打算在那里设置几个“惊喜”,给可能的不速之客。
今晚,他是在保养设备,准备明天进入矿井完成最后的陷阱布置。
马灯的光,将他佝偻的身影,放大、扭曲地投在斑驳的水泥墙上,像一个沉默的、伺机而动的、怪兽。
突然——
他正在拧紧一枚雷管的、稳定的、布满老茧的、手指,毫无征兆地,停住了。
不是僵硬。
是凝固。
仿佛时间在这一刻,为他这根手指,暂停了。
然后,那根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不是疲劳的颤抖。
是高频的、细微的、仿佛内部有微型马达在疯狂震动的、颤抖。
紧接着,颤抖蔓延。从手指,到手腕,到小臂,到整个胳膊,到全身!
“哐当!” 他手里那枚已经拆解开、精密无比的雷管,掉在了地上,滚了几圈,停在墙角。
老刀没有去捡。
他整个人,像一尊突然被通了高压电的、雕塑,剧烈地、无声地、颤抖起来!
他瞪大了眼睛,瞳孔在昏黄的马灯光下,急速地收缩,又放大!眼白上,血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交织,几乎要覆盖整个眼球!
他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压抑的、仿佛野兽濒死的、嘶声!
他“看见”了。
和远在西南雨林的老周他们不同,他“看见”的,更加具体,更加……具有“技术性”。
他“看见”的,是银白色的、流动的、像液态金属又像有意识的数据流的、结构。是那颗巨大心脏表面,那些复杂的、像符文又像天然结晶花纹的、凹槽里,能量流淌的、路径和节点。是那场金色火焰燃烧时,能量传导、湮灭、爆发的、微观的、过程。甚至,还有蟑螂最后敲击出的、那些摩斯码,在他“眼中”,自动转换成了一串串闪烁的、银白色的、二进制代码,然后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