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感压在他的胸口,比伤口更疼。
都是因为他。如果不是他执意要来救人,老周他们不会陷入这样的险境。如果不是他不够强,没能全歼追兵,现在大家就不用这样亡命奔逃。如果他再强一点,再快一点,也许山猫就不会受这么重的伤,也许金雪就不用经历那样的绝望……
自责、愧疚、愤怒、不甘……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
“咳……咳咳……”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嘴里涌上一股腥甜。
“林霄!”老周急忙停下,转身查看。
“没……没事……”林霄摆摆手,但嘴角已经溢出血丝。内脏可能也受伤了,他想。
“停下!休息十分钟!”老周当机立断。
队伍在一片相对隐蔽的岩石后停下。抬担架的两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手臂和肩膀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搀扶金雪的民兵也累瘫在地。老周顾不上休息,先检查林霄的情况,又去看山猫。
山猫的呼吸更加微弱了,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到。老周解开绷带看了一眼,脸色更加难看——伤口感染了,周围的皮肤开始发红发烫,而且还在缓慢渗血。
“必须尽快手术,否则……”老周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可这里哪来的手术条件?”一个年轻民兵带着哭腔说。
老周沉默地拿出从医生尸体上搜到的急救包,里面有一些高级止血粉、抗生素、注射器和几小瓶药剂。他仔细辨认着标签,都是英文,但好在有些通用符号能看懂。
“这是强效抗生素,这是止痛剂,这是血浆代用品……”老周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希望,“有这些,也许能撑到回村子。”
他动作麻利地给山猫注射了抗生素和血浆代用品,重新清理包扎了伤口。然后又检查林霄的伤,给他也注射了抗生素和止痛剂。
“老周叔,你……你懂医?”一个民兵惊讶地问。
“年轻时候在部队里跟卫生员学过点皮毛,后来在村里也给牲畜治过伤。”老周头也不抬,小心地给林霄重新包扎左臂伤口,“人跟牲畜,有时候也差不多。”
注射了药物后,林霄感觉好了一些,至少伤口的灼痛减轻了些。他挣扎着坐起来一点,背靠着一块岩石。
“我们到哪了?”他问。
“绕过了追兵可能经过的主路,现在在侧面的山谷里。”老周指着前方,“穿过这片山谷,再翻过前面那座山,就能看到村子的方向。顺利的话,天黑前能到。”
“天黑前……”林霄看向山猫,心中沉重。山猫能撑到天黑吗?
“别想太多,保存体力。”老周递给他半壶水和一个能量棒,“吃点东西,我们马上又要出发了。”
林霄接过,慢慢咀嚼着能量棒。这东西味道很奇怪,但确实能快速补充体力。他一边吃,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山谷,两侧是陡峭的山坡,长满树木和灌木。谷底是一条干涸的河床,布满碎石。他们现在在河床边缘的岩石带,视野还算开阔,但同样也容易被发现。
“这里不能久留。”林霄低声说,“追兵可能有无人机或者侦察手段,开阔地太危险。”
老周点点头:“休息十分钟,然后我们沿着河床边缘走,尽量利用岩石掩护。只要能进前面那片林子,就安全多了。”
十分钟很快过去。老周强行叫醒已经睡着的民兵,队伍再次出发。
这一次,林霄坚持要自己走。
“担架太显眼,而且拖慢速度。”他看着老周,“我能行。”
老周盯着他看了几秒,从林霄眼中看到了不容置疑的坚持。最终,他叹了口气:“撑不住就说,别硬扛。”
“嗯。”
林霄在老周的搀扶下站起来,刚走两步就眼前发黑,差点栽倒。左臂完全使不上力,每走一步全身的伤口都在抗议。但他咬着牙,用未受伤的右手拄着一根树枝当拐杖,一步一步往前挪。
担架留给了山猫,这样队伍的速度能快一些。金雪的状态也好了一些,至少能自己慢慢走,不用人搀扶了。
一行人沿着干涸的河床边缘,在岩石的掩护下缓慢前进。每个人都沉默着,只有脚步声、喘息声和偶尔的鸟鸣。
林霄走得很艰难,每走几十米就要停下来喘气,汗水混着血水从额头流下,模糊了视线。但他没吭一声,只是机械地迈着腿,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走,往前走,不能停。
不知走了多久,前面的民兵突然再次举起拳头。
所有人立刻停下,隐蔽。
“有人。”探路的民兵压低声音,指向左前方山坡上的林子。
老周眯起眼睛看去,果然,在林木掩映间,似乎有几个身影在快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