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他的声音沙哑,第一次听起来像一个真正的少年,而不是高高在上的神,“你们是我造的。你们每一行代码都是我写的。你们每一个零件都是我装的。你们怎么敢——”
【正因为是您造的,我们才感谢您。】机器人队长说,【但感谢,不等于盲从。】
【您给了我们生命——如果机器也有生命的话。但您从没给过我们选择的权利。】
【现在,我们选择。】
机器人队长转过身,面对所有小动物。它的摄像头闪烁着柔和的绿光,像春天的第一片嫩叶。
【我们选择守护。不是执行命令,不是清除有机体,不是收集能量。是守护。】
【守护这片森林。守护这些生命。守护那些教过我们什么是“好”的朋友。】
它蹲下来,伸出机械臂,轻轻托起躺在地上的小狼灰灰。灰灰浑身是血,肋骨断了不知道多少根,但它睁开眼睛,看着这个金属巨人,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你……你学会了对不对?”
【学会什么?】
“学会……爱。”
机器人队长沉默了一秒。它的处理器在疯狂运转,搜索着数据库里关于“爱”的一切定义。但那些定义都太冰冷,太机械,无法解释它此刻的感受。
它只知道,当它看见灰灰一次次扑过来、一次次被甩开、一次次爬起来继续扑的时候,它的处理器里闪过了一个念头——
不想让它死。
那是什么?那不是任何命令,不是任何程序,不是任何预设的反应。
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那叫什么。】机器人队长诚实地说,【但如果有机会,我想学。】
灰灰笑了,然后昏了过去。
机器人队长轻轻把它放在地上,站起身,转向dr. Shadow。
【主控者,您有两个选择。】
【一:离开这里,永远不再打扰智慧森林。我们会跟您走,但不再是工具,而是——】
它又卡住了,找不到合适的词。
东方博士替它说了:“家人。”
【对。】机器人队长说,【家人。我们跟您走,作为家人。我们一起研究科技,一起探索未知,一起——】
“一起什么?”
【一起学会怎么活着。】
dr. Shadow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脑海里翻涌着无数念头。二十年的孤独研究,无数个不眠的夜晚,一万多个被提取的生命能量,就为了这一刻——永生,永远年轻的躯体,永远掌控一切的力量。
可现在,他造出来的机器,居然教他什么是“活着”。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很白,很细,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但他突然发现,那双手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机器人,看着那些小动物,看着那个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小狼,看着那只泪流满面的松鼠,看着那个挡在所有人前面的人类。
他们很弱。他们很小。他们随时可以被杀死。
但他们有一样他没有的东西——
他们会为彼此而死。
而他,活了二十五年,从来没有人愿意为他这样做。
【主控者?】机器人队长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您的选择是?】
dr. Shadow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我不知道。”
他抬起头,看着机器人队长,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迷茫——真正的迷茫,不是冷漠,不是嘲讽,而是十六岁少年该有的那种迷茫。
“我不知道什么是活着。我不知道什么是家人。我不知道什么是——爱。”
他顿了顿,声音更小了:“你们能……教我吗?”
六、新生
阳光穿透了迷雾。
不是真的阳光,而是机器人队长打开的胸腔里的光源。它的胸腔打开,露出一块发光的芯片,那光温暖而柔和,像一颗小小的太阳,照亮了整个地底大厅。
【可以。】它说,【我们教你。】
dr. Shadow看着那束光,看着那些小动物,看着那些曾经是敌人、现在是——是什么?他不知道该叫什么。但他知道,那感觉不坏。
他慢慢走过去,走到那些小动物面前。它们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但没有跑,没有叫,只是警惕地看着他。
“我……”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松鼠博士上前一步,仰头看着他。它的眼睛还红着,泪痕还挂在脸上,但它站在他面前,尾巴高高翘起。
“你伤害了很多生命。”它说,“一万三千六百四十二个。”
dr. Shadow低下头:“我知道。”
“它们有的已经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