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道:“如果按照‘能自主行动’来定义,那赛博小黑确实算活着。如果按照‘有生命体征’来定义,那它不算。如果按照‘有意识’来定义——我们不知道它有没有意识,所以没法判断。”
“那怎么才能知道它有没有意识?”小鸟叽叽问。
东方博士摇摇头:“这是个好问题,但也是个没有答案的问题。意识是什么?它在哪里?怎么测量?怎么验证?我们现在连人类的意识都搞不清楚,更别说果蝇的意识了。”
乌龟慢慢慢悠悠地开口了,这一次,他的语速反而让他的话显得更有分量:
“也……许……有……些……问……题……本……来……就……没……有……答……案……我……活……了……这……么……多……年……学……到……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世……界……上……的……大……部……分……问……题……都……没……有……标……准……答……案……”
小动物们安静地听着,连黑熊老怪都没有打断。
乌龟慢慢继续说:
“但……没……有……答……案……不……代……表……不……能……思……考……正……相……反……正……是……因……为……没……有……答……案……思……考……才……变……得……重……要……”
说完,他缩了缩脖子,闭上眼睛,似乎说这么多话已经耗尽了他的力气。
东方博士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乌龟慢慢的龟壳,那个长满青苔的古老龟壳:“说得好,慢慢。说得真好。”
他转身面对所有小动物,包括黑熊老怪那五个不速之客:
“今天,我们给大家展示赛博小黑,不是为了给出一个标准答案,而是为了让大家开始思考这些问题。生命是什么?活着意味着什么?数字能复制生命吗?如果能,那复制出来的还算生命吗?这些问题,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答案,每个人都需要自己去寻找答案。”
小松鼠博士跳下实验台,走到小动物们中间,仰头看着他们:“所以,今天的‘生命奥秘日’,真正的奥秘不是赛博小黑,而是这些问题。赛博小黑只是引子,只是让大家看见这些问题的一个窗口。”
小羊咩咩低头看着小松鼠博士,羊毛蹭到他的耳朵:“那我们该怎么寻找答案呢?”
“观察,思考,讨论。”东方博士走过来,“观察真正的生命——观察你们自己,观察森林里的伙伴,观察花草树木,观察日出日落。思考什么是活着,什么是感受,什么是快乐和痛苦。然后讨论,和其他伙伴分享你们的想法,听听别人的想法,看看能不能碰撞出新的火花。”
小鸟叽叽点点头:“就像我们平时讨论哪里的虫子最多,哪里的果子最甜一样?”
“对,就是这个意思。”东方博士笑了,“只不过这次讨论的问题,比‘哪里的虫子最多’要深一些。”
小猪皮皮挠挠头,粉色的鼻子一抽一抽:“有点难,但是好像很有意思。”
小蝴蝶蝴蝶落在小猪皮皮的鼻子上,翅膀轻轻扇动,似乎在表示赞同。
黑熊老怪站在一旁,看着这群小动物,又看看屏幕里的赛博小黑,再看看自己毛茸茸的熊掌。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用这种眼光看过这个世界。
活了一辈子,抢了一辈子,从没想过活着是什么意思,从没想过被抢的那些小动物是什么感受,从没想过自己为什么活着,想要怎么活着。
“老大,”小狼灰灰凑过来,小声问,“咱们还抢吗?”
黑熊老怪愣了一会儿,挠挠头,又挠挠脖子,最后说:“抢什么抢,先想想吧。”
蝙蝠侠客从实验台边缘飞起来,倒挂回门框上,陷入沉思。乌雅黑羽吐了吐信子,第一次没有显得那么阴森。乌龟慢慢依旧闭着眼睛,但嘴角似乎微微上扬。
科学馆里,暖黄色的灯光依旧亮着。
屏幕里,赛博小黑还在爬。
它不知道今天发生的一切,不知道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它,不知道自己引发了多少思考。
它只是活着——或者说,像活着一样活着。
而门外,夕阳开始西沉,金色的阳光穿过千年橡树的枝叶,在湿润的苔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迷雾森林的一天,即将结束。
但关于生命的思考,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