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年了…终于又有不识趣的后来者,用廉价的甜蜜污染永恒的痛苦…”
他看向小桃手中的奖杯,眼中流下两行实质化的黑色泪水(落地变成两本《悲剧的诞生》实体书):
“雨夜?咖啡?不会结束的夜晚?”
“幼稚!肤浅!对命运之沉重的无耻逃避!”
“真正的故事,应该这样——”
他展开羊皮纸,念道:
“那夜雨冷如刀,咖啡苦似命,他们在街头相遇,然后…被失控的悬浮车撞飞,临终前互诉衷肠,血混着雨,成了永恒遗憾的象征。全剧终。”
礼堂一片死寂。
然后凌天憋不住,“噗”一声笑了出来:“大爷,您这剧情…悬浮车事故?太老套了吧?现在流行虫族入侵、时空乱流、至少得是反物质炸弹啊!”
老者虚影一僵,黑色眼泪流得更凶了:“你、你竟敢嘲笑悲剧的神圣性?!”
艾伦把女儿护得更紧些,上前一步,行了个礼:“前辈,晚生有一问——您为何认定,只有痛苦才是真实的?”
老者虚影悲愤地挥舞羊皮纸:“因为快乐短暂!温暖虚妄!只有痛苦…痛苦永恒!它刻骨铭心!它赋予存在重量!”
清寒轻声接话:“《庄子·至乐》篇开头就问:‘天下有至乐无有哉?’天下有最大的快乐吗?然后说,世人以为声色权势是乐,其实不是。但庄子也没说‘痛苦才是至高’啊。”
她走向前,袖中飞出新的丝带——这次绣着《古诗十九首》里那些既哀伤又温柔的诗句:“‘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人生短暂,却常怀长远忧愁——这确实是痛苦。但下一句是‘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白天太短夜晚太长,何不拿着烛火去夜游呢?”
丝带环绕老者虚影:“您看,古人承认痛苦,但选择…在痛苦里点一盏灯,去游一场夜。”
老者虚影愣住了。
他的黑暗开始不稳定地波动。
小桃从艾伦身后探出头,小声说:“而且…我爸爸妈妈那罐咖啡,虽然难喝,但他们分着喝完了。如果按您的剧本,他们被车撞飞,那罐咖啡就会掉进下水道,多浪费啊…咖啡豆也是生命啊。”
老者虚影:“…”
全场再次死寂。
然后爆发出凌天惊天动地的爆笑:“哈哈哈哈!闺女!你这角度清奇!环保主义对抗悲剧美学!”
连一向严肃的算法贤者都发出一串类似“咯咯”的脉冲笑声。
老者虚影彻底慌了,他低头看看手里的羊皮纸,又看看小桃真诚的眼神,黑色眼泪突然变成了…困惑的灰色问号形状液体。
“可是…可是…”他虚弱地坚持,“悲剧才有深度…喜剧都是浅薄的…”
“谁说的?”一个慵懒的声音突然从礼堂音响里传出。
所有人抬头。
全息屏上浮现出一行熟悉的手写字:
“我写的悲剧多还是喜剧多,我自己都数不清了。”
“但我知道——”
“能让一个老古董从坟里气活过来的故事…”
“肯定有点东西。”
“——你们吵醒的诗人,在线吃瓜中”
老者虚影震惊:“您、您是…原作者?!”
诗人(留言继续):“算是吧。不过你那本《宇宙悲剧大全》…是我年轻时为赋新词强说愁写的黑历史。后来觉得太中二,就封印在数据库最底层了。没想到你自己成精了。”
虚影颤抖:“可、可那是您亲笔写的!您说‘唯痛苦永恒’!”
诗人:“我还说过‘宇宙是一碗螺蛳粉’呢,你要不要把宇宙煮了?——开玩笑的。我的意思是,人是会成长的,故事也是。十九岁的我觉得痛苦很酷,九百岁的时候觉得…能在雨夜分一罐难喝咖啡还不分手,那才叫酷。”
老者虚影开始崩塌,不是消散,而是像融化的蜡烛,边融化边喃喃:“那我…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我守护了亿万年的信念…”
小桃忽然走上前——艾伦想拉她,她摇摇头。
她走到正在融化的虚影前,蹲下,轻声说:“老爷爷,您知道吗?我小时候,也能看见每个人身上的故事脉络。有些是金色的,有些是灰色的,有些…是像您这样的,黑色的。”
虚影停止融化。
小桃继续说:“但后来我发现,黑色的脉络,往往连着最深的情感和最珍贵的记忆——因为太在乎,所以怕失去,所以用痛苦来标记‘我曾经拥有过’。”
她伸出手,不是触碰,而是让掌心浮现出温暖的光晕——那是她能力的温和显现:
“您不是在守护痛苦,您是在守护…那些在乎到害怕失去的心情。”
虚影彻底静止了。
良久,他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我…我只是不想他们忘记…曾经痛过…”
“因为忘记痛苦…就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