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寒眼中泛起泪光:“《诗经·王风》有《黍离》,写故国之痛,千古传唱。没有人会忘记痛苦。但记住痛苦,是为了…更珍惜现在的每寸光。”
艾伦接道:“就像我永远不会忘记,差点失去清寒的那些时刻。但正因为记得,所以现在每次牵她的手,都觉得…宇宙欠我一个道谢,谢谢它把她还给我。”
虚影抬起头,黑色的眼睛渐渐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那…那我该怎么办?”
“我的存在…已经是个过时的错误了…”
小桃笑了,那笑容像清晨第一缕阳光:
“我投稿的那篇故事,还缺一个角色——一个曾经坚信世界非黑即白,最后发现彩虹也很美的老爷爷。您…愿意来当我的第一个角色吗?”
全场再次安静。
这次是温柔的安静。
虚影——现在该叫他“老悲”了——呆呆地看着小桃,又看看自己手里快要融化的羊皮纸。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瞪大眼睛的事——
他把那卷《宇宙悲剧大全(精装典藏版)》塞进嘴里,嚼吧嚼吧,咽了。
“唔…味道像过期了的苦巧克力,”老悲咂咂嘴,然后打了个嗝,吐出一小朵灰色的蒲公英(飘到空中变成了彩虹色),“但…消化完好像轻松多了。”
他站起身,虽然还是虚影,但轮廓柔和了许多,长袍上的黑色渐渐褪成深灰,再褪成…有点时尚的银灰色。
他看向小桃,郑重地行了个古礼(姿势有点滑稽,像刚学会做人的机器人):
“老朽…愿闻其详。”
“但事先声明——”
“如果剧情需要我哭,我得用眼药水,刚才把存货哭完了。”
礼堂爆发出笑声和掌声。
瞬光立刻把灯光调回庆典模式,还加了彩带和虚拟烟花。
月光平静报告:“悲剧源核转化完成。宇宙叙事系统恢复稳定。bE风险解除。”
初觉者温柔地脉冲:“建议成立‘叙事多样性疗愈中心’,老悲先生可以作为…首席‘过来人’顾问。”
老悲(他现在接受这个名字了)挠挠头(虚影挠头没有声音但有效果):“顾问?可我只懂悲剧…”
“所以才需要您啊,”小桃眼睛亮晶晶的,“帮大家看看,哪些痛苦是真实的重量,哪些是…‘为赋新词强说愁’的青春病。然后,教我们如何带着重量…继续轻盈地活着。”
老悲愣了很久,然后,亿万年来第一次——
他笑了。
虽然那笑容有点僵,像刚解冻的饺子皮,但确实是笑。
“好。”
“不过工资怎么算?”
“我要实体书版税分成,还有…咖啡供应。我想尝尝那罐‘难喝但被分着喝完’的咖啡,到底是什么味道。”
艾伦和清寒相视一笑。
清寒轻声说:“《易经》有‘否极泰来’,坏运到头好运来。看来痛苦到极致…会生出想尝咖啡的好奇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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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新东京家中·“故事疗法”第一次实验
客厅被改造成了临时诊疗室——如果诊疗室长着桃花、飘着茶香、还蹲着一只假装自己是盆栽的瞬光(他坚持要直播这场“宇宙级心理治疗真人秀”)。
老悲现在有了半实体形态——一个穿着银灰色中山装、面容严肃但眼神温和的老先生。他坐在一张太师椅上,面前的小茶几上摆着三样东西:一罐复原的“难喝咖啡”(用历史数据重构),一本空白笔记本,和一支会自己写字的毛笔(月光送的入职礼物)。
第一位“病人”是自愿报名的算法贤者。
贤者(现在缩小成巴掌大的晶体)飘到茶几上,用光纹显示问题:“我最近计算‘文明幸福指数’时,总忍不住加权悲剧事件的‘美学价值’。这导致计算结果偏向悲观,影响了三个文明的决策。我知道这不合理,但…控制不住。”
老悲端起咖啡罐,抿了一口(虚拟味觉),皱紧眉头:“确实难喝。”
然后他看向贤者:“你这个问题,叫‘悲剧审美强迫症’。早期症状是觉得葬礼比婚礼有格调,晚期会开始给阳光明媚的早晨配哀乐。”
贤者晶体闪烁:“如何治疗?”
老悲放下咖啡,拿起毛笔——毛笔自动飞起,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第一步,承认痛苦的真实性。是的,悲剧有力量,失去让人深刻,这些都没错。”
毛笔写下一个“痛”字,画了个圈。
“第二步,”老悲顿了顿,“问问自己:你加权悲剧,是因为真的觉得那样更‘真实’,还是因为…你觉得快乐太轻浮,配不上你复杂的算法?”
贤者沉默了。晶体表面光纹乱成一团毛线。
老悲轻声道:“我当年也是。觉得快乐是孩子的,痛苦是哲人的。后来发现…能一边痛苦一边给自己泡茶,还能品出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