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霜儿也是太闲了。既然这么喜欢来书房检查身体,从明日起,府里库房清点、账册核对,就交给霜儿去‘检查检查’吧。”
小乔猛地抬起头,一脸惊恐:“啊?库房?那么多账本?”
曹昂给邹缘递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邹缘笑道:“怎么,霜儿不愿意帮姐姐分担家事?还是说……你想继续留在书房?”
小乔立刻摇头如拨浪鼓:“我去库房!我现在就去!”
邹缘转身看向门外。
“胡三。”
胡三一个激灵,“属下在!”
“赏你一个月俸禄,去给你娘买药吧。”
胡三喜不自禁:“谢夫人恩典!”
回头再看,小乔不知道何时已经溜走了。
曹昂长舒一口气,握住邹缘的手,一脸苦大仇深的诚恳:“缘缘,你回来就好。霜儿这丫头……简直快要了我的命。”
邹缘挑眉,似笑非笑:“哦?我瞧着你倒是乐在其中嘛。要不…… 晚上我也给你好好检查一番?”
曹昂:“…… 夫人饶命。”
邹缘轻轻蹙了蹙眉,只淡淡道,“......嗯?”
曹昂立马改口,语气又快又乖:“固所愿也,不敢请耳,敢不效死力?”
邹缘闻言莞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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颍川郡治所。
冀州别驾崔琰,颍川郡功曹史杜袭两人对坐。
杜袭字子绪,也是颍川名士,以清高正直着称,与崔琰、荀彧等人交好。
“子绪,”崔琰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目光沉静,“近日往徐元直处吊唁,所见所闻,令人唏嘘。元直纯孝,徐母深明大义,奈何天不假年。”
杜袭叹了口气,“徐母贤德,乡里皆知。元直遭此大变,心绪之乱,可想而知。不知平北将军那边,有何示下?”
崔琰放下茶盏,神色郑重:“子修公子托我转达元直数语:‘孝义自古难全......但凭一言。’”
杜袭听罢,目露赞赏:“将军此言,可谓深得圣贤中庸之道,既全了朋友之义,又不失朝廷大臣体统。既不逼迫,又留有余地。只是元直此刻,怕是仍在忠孝两难之间徘徊。”
崔琰点头:“正是。故我欲邀子绪同往,再探元直。你我与元直皆有旧谊,此刻以朋友身份前往,或能解其心中一二郁结。若他心有松动,我等亦可从旁疏导,不负将军所托。”
杜袭肃然道:“季珪所言极是。”
二人计议已定,便不再耽搁,换了素服,携了些许祭品,再次前往徐宅。
是时,暮色渐合,草堂内燃着昏黄的灯火。
徐庶仍麻衣在身,形容枯槁,正呆坐灵前。
石韬石广元在一旁相陪,见崔、杜二人到来,连忙起身相迎。
崔琰与杜袭先向徐母灵位再拜,焚香奠酒。
礼毕,崔琰看向徐庶,温声道:“元直,节哀。前日一别,未及深谈。今特与子绪再来拜望。”
徐庶勉强起身还礼:“季珪、子绪……庶身遭大变,心乱如麻,有失远迎,恕罪。”
杜袭上前一步,扶住徐庶的手臂,目光恳切:“元直,何出此言?伯母仙逝,我等皆痛惜不已。
闻伯母临终有‘行得正、立得直’之嘱,此乃大义。然则,何为‘正’?何为‘直’?我等以为,需从大处着眼。”
徐庶身躯微震,抬眼看向杜袭。
崔琰接口道:“元直,忠孝难全之时,小孝在家,大孝在国。若只为守小信而弃大义,使生民倒悬,恐非伯母所愿,亦非‘行得正’之本意。”
徐庶沉默良久,忽而长叹一声,泪水潸然:“二位兄台……庶非不知此理。然则,刘玄德于我有知遇之恩,我既已投身其麾下,便当忠于所事。
背主求荣,乃士林所不齿。曹公与将军厚意,庶心领。然此身已许汉室,许刘皇叔,实难再许他人。”
石广元在一旁欲言又止,终是开口,苦笑道:“元直,你辅佐之主,若行事不顾信义,不顾盟友,此等忠,值得否?
韬心中之忠,非是忠于一人,乃是忠于道义,忠于天下苍生!”
徐庶僵立当场。
他想起刘备商议刺杀曹昂之事,自己苦谏不从。又想起曹昂对自己母亲的照料,礼数周全,毫无敌意。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崔琰不再进逼,温言道:“元直,将军之意,非是招揽,乃是成全。伯母既已仙逝,待守制期满,你欲隐居颍川,将军绝不强求;你若欲出仕,无论投奔何方,将军皆会敬重。此乃君子之交,留待来日方长。”
徐庶沉吟良久,对着崔琰与杜袭,深深一揖:“庶明白了。母亲要我‘行得正’,是要我择明主而事,非是愚忠于一人。曹将军确是磊落君子。然庶仍需守制期满,方能定夺。二位兄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