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
每一个人的手机(由千里传音器升级而来)都响了。
不是普通的响铃,而是一种特殊的提示音,那是中央主机最高权限者的专属提示音,整个新城只有三个人拥有这个权限:柳芸儿、苏远、苏静儿。
但现在,所有人的手机都在响。
更诡异的是,手机不受控制地自动打开外放,一个声音从每一部手机中同时传出,在大厅中回荡:
“我是苏砚。大家不用惊慌!我是苏砚。大家不用惊慌!……”
大厅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个声音很平静,很从容,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就像很多年前,那个人站在城墙上,对着所有人说“放心,有我在”时一样。
柳芸儿手中的授权密钥停在半空。
她整个人仿佛被雷击中一般,浑身僵硬,一动不动。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全息屏幕上那道模糊的人影,嘴唇微微颤抖。
“嫂子!?”
苏远在旁边轻声叫她:
“嫂子是我哥?”
她没有回应。
她的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二十年。
整整二十年。
她等了他二十年。
每年他的生辰,她都会在他留下的那架神鹰前坐一夜。
每个月圆之夜,她都会登上城墙,望着天空发呆。
每一次新城遇到麻烦,她都会握着他留下的玉佩,在心里默默说一句“夫君,芸儿不会让你失望的”。
二十年。
她从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变成了新城万人之上的代城主。
她学会了治理城市,学会了调配资源,学会了在强者面前不卑不亢,学会了在危难时刻稳定人心。
她变了很多。
但有一件事,她从来没有变过——
她在等他。
一直在等他。
而现在,他真回来了。
“嫂子!”
苏远的声音大了些,带着明显的激动:
“你听到了吗?是砚哥!砚哥回来了!”
柳芸儿终于回过神来。她低头看向手中的密钥,又看向全息屏幕上那道越来越清晰的人影,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静儿已经跑下了二层指挥台,冲向大厅门口。
苏远紧随其后。
赵铁柱愣了一秒,然后猛地站起身,椅子被他撞翻在地,他浑然不觉,大步流星地跟了上去。
大厅里所有人都动了。
没有人下令,没有人组织,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放下手头的工作,涌向大厅门口。
他们要去迎接那个人。
那个缔造了这座城市的人。
那个离开时对他们说“我会回来”的人。
柳芸儿站在原地,看着人群涌出大厅。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擦了擦眼泪,然后迈步走下指挥台。
她的步伐一开始很慢,然后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跑着冲出大厅。
中央指挥中心的地面出口,在新城中央办公大楼的后院。
当柳芸儿跑出大楼时,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守卫、职员、工匠、武者……所有人都在仰头望着天空。
天空很高,很蓝。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速度不快,像是闲庭信步。
他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黑发飞扬,周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却给人一种如山岳般沉稳的感觉。
苏砚落在广场中央。
他看起来和二十年前几乎一模一样,面容清秀,眼神沉稳,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唯一不同的,是他的气质。
二十年前的他像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现在的他则像一座深潭,表面平静无波,内里却深不可测。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苏远第一个冲了上去。
“砚哥!”
他的声音哽咽了。三十来岁的人了,在新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平日里威严稳重,此刻却像个孩子一样,眼眶通红,嘴唇哆嗦。
苏砚看着他,笑了笑:
“长大了。”
苏远一愣,然后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二十年了,砚哥。你倒是一点没变。”
苏砚拍拍他的肩膀,目光越过他,看向后面。
苏静儿站在几步之外,眼眶红红的,嘴唇抿得紧紧的。她比苏远稳重些,没有冲上来,但微微颤抖的手出卖了她的心情。
“静儿姐。”
苏砚叫道。
苏静儿终于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她上前两步,想说什么,却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苏庆山站在后面,白发苍苍,但精神很好。他看着苏砚,眼中满是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