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媚娘却不像刘德茂那样慌张,她抬起头,妖媚地笑了笑,声音娇滴滴的。
“大人,您这话可就冤枉奴家了。奴家不过是与人交朋友,你情我愿的事,怎么就成了敲诈勒索了?”
崔晏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从桌上拿起一叠信纸。
“弘治二十三年七月,苏州丝绸商李富春,被你勾引入教。你与他交往三个月,前后索要金银首饰、绫罗绸缎、现银,折合一万二千两。李富春后来发现你同时与另外三人有染,欲退出玄天教,你便威胁要将他‘勾引教中女信徒’的事公之于众。李富春羞愤之下,投河自尽。这是李富春死前写下的遗书,上面详细记录了你的所作所为。”
崔晏念了一段遗书,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苏媚娘的心里。
苏媚娘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嘴唇开始发抖,眼神里的狡黠渐渐被恐惧取代。
“大人……奴家……奴家……”
崔晏放下遗书,冷冷地看着她。
“苏媚娘,你还有什么话说?”
苏媚娘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扑通”跪倒,浑身抖得像筛糠。
第三个被押上台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干瘦,驼背,看起来像个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农。
但崔晏念出来的罪行,比前两个加起来还令人发指。
“赵老六,杭州人分舵香主。入教十年,是玄天教在江南资历最深的香主之一。他的手段更为隐蔽——假借‘治病’之名,用迷魂药控制信徒,骗取钱财,甚至奸淫妇女。据查,被他祸害的妇女不下三十人,最小的只有十三岁。”
台下彻底炸了。
“禽兽!”
“杀了他!杀了他!”
“这种人不配活着!”
赵老六跪在台上,低着头,一声不吭。
他不像刘德茂那样狡辩,也不像苏媚娘那样试图耍花招,他只是沉默地跪着,像一块石头。
但崔晏知道,这种人最可怕。
他们的沉默不是认罪,而是死硬到底。
崔晏从桌上拿起一个小瓷瓶,举到赵老六面前。
“这是什么?”
赵老六抬起头,看了瓷瓶一眼,又低下头,不说话。
崔晏道:“你不说,我替你说。这是迷魂药,掺在茶水里,喝了之后神志不清,任人摆布。你用这种药害了多少人,你自己清楚。”
他顿了顿,从案卷里抽出一张纸。
“这里有十七份证词,都是被你害过的妇女亲笔所写。她们中有人疯了,有人自杀了,有人一辈子活在噩梦里。赵老六,你对得起她们吗?”
赵老六终于开口了,“大人,草民不识字。草民不知道那上面写了什么。”
崔晏冷笑一声:“你不识字,但你识数。三十七个人,你害了三十七个人。这个数字,你认不认?”
赵老六沉默了。
台下,一个中年妇女突然冲破禁军的阻拦,冲上高台,扑向赵老六,劈头盖脸地打。
“你还我妹妹!你还我妹妹!她才十四岁!你把她害死了!你还我妹妹!”
军士赶紧上前把她拉开,她挣扎着,哭得撕心裂肺。
陆恒站起来,走到台前,对崔晏点了点头。
崔晏会意,转身面对台下百姓,朗声道:“各位父老乡亲,玄天教祸害江南多年,敛财害命,无恶不作。今日公审这三名香主,就是要让大家看清他们的真面目——他们不是什么神仙下凡,不是什么救苦救难,他们就是一群骗子、强盗、杀人犯!”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说得好!”
“杀了他们!”
“陆大人万岁!”
陆恒听到“万岁”两个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公审进行了整整一天。
除了三名香主,还有十几个骨干分子被逐一过堂。崔晏的证据链做得极其扎实,每一桩罪行都有证人和物证,想翻供都翻不了。
最精彩的一幕出现在下午。
一个姓王的分舵副香主,被押上台后,百般狡辩,说自己“只是跑腿的”、“什么坏事都没干”、“是被人陷害的”。
崔晏不慌不忙,从案卷里抽出一张纸,念道。
“弘治二十一年六月十七日,你带人闯入杭州城东张铁匠家,逼张铁匠入教。张铁匠不肯,你当场砍断了他的右手。张铁匠是个铁匠,右手断了,就等于断了活路。三天后,张铁匠一家三口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王副香主脸色大变,但仍咬牙道:“那是……那是张铁匠自己不小心碰伤的……”
崔晏又抽出一张纸。
“这是张铁匠邻居的证词,他说亲眼看见你拿着刀,刀上有血。”
王副香主额头冒汗:“他……他胡说……”
崔晏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