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侯!不可啊!” 几名浑身浴血、刚刚聚拢过来的亲卫队长死死拦在他面前,为首一人(假设是成廉,或另一员心腹)嘶声喊道,“曹军有备而来,已入城中,四处放火,我军大乱,各自为战!此时冲出去,正中其埋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等拼死护卫温侯,杀出重围,再图后计!”
“突围?往哪里突?”吕布厉声喝问,声音却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东门已失,其他三门想必也已被曹军控制或重兵围困,这彭城,已成了铁桶死地。
“南门!曹军主力自东入,南门或有机会!” 亲卫队长急道,“温侯,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远处,夏侯惇“虎痴”般的咆哮和曹军“诛杀吕布”的呐喊已清晰可闻,伴随着沉重的马蹄声,正向府邸快速逼近。
死亡的阴影和求生的本能,最终压倒了吕布那“杀光一切”的疯狂。他狠狠一跺脚,赤红的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但终于咬牙道:“好!走!随某杀出去!”
“护卫温侯!” 亲卫们轰然应诺,迅速结成锋矢阵型,将吕布护在中央,如同困兽的獠牙,朝着府邸南侧,也是预想中曹军兵力相对薄弱的南门方向,亡命冲去。
一路上,到处都是溃散的并州兵卒、惊慌奔逃的百姓,以及横冲直撞、四处砍杀的曹军小队。吕布一行人如同疯虎,遇神杀神,遇佛杀佛。方天画戟在吕布手中化作死亡的旋风,但凡有曹军敢于阻拦,无不被挑飞、劈碎,竟硬生生在南城的街巷中,杀开了一条血路。
然而,曹操既已入城,又岂能没有防备吕布狗急跳墙?尤其是南门方向,早已布下了重兵。
当吕布率残部冲破数道拦截,浑身浴血地冲到南门附近时,眼前的情景让他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南门并未洞开,反而是城门紧闭,吊桥高悬!城楼之上,火把通明,一员曹军大将(假设是于禁)正严阵以待,城墙上下,密密麻麻布满了弓弩手。而他们身后,夏侯惇、曹仁率领的追兵,也已衔尾杀至,截断了退路。
前有坚城强弩,后有虎狼追兵,左右街巷也被曹军点燃的火焰和不断涌出的伏兵封堵。吕布和他身边仅剩的不足百名亲卫,被彻底围死在了南门内的一片相对开阔的广场上。
“吕布!下马受缚,可免一死!” 于禁在城头高喊。
“三姓家奴!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夏侯惇挺枪跃马,在阵前厉声喝骂。
无数弓弩对准了被围在核心的吕布,冰冷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吕布环顾四周,只见一张张曹军士卒狰狞而兴奋的面孔,以及身边亲卫们那绝望而决绝的眼神。他一生纵横,何曾陷入过如此绝境?
“曹阿瞒!安敢如此欺我!有胆与某一对一决死战!” 吕布绝望地咆哮,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激曹操单挑。
然而,回应他的,是曹操在中军旗下,通过传令兵发出的、冰冷而清晰的命令:“众将士!吕布首级,价值千金,官升三级!取其首级者,封侯!放箭!”
“放箭!”
随着命令,城上城下,弓弦震动之声如同暴雨前的闷雷,无数箭矢如同飞蝗般,带着死神的尖啸,朝着被围的吕布及其残部覆盖而下!
“保护温侯!” 亲卫们纷纷举起盾牌,或挥舞兵器格挡,但箭矢太过密集,瞬间便有数十人中箭倒地,惨叫声不绝于耳。吕布狂舞画戟,将射向自己的箭矢纷纷拨开,但他座下那匹神骏的赤兔马,却连中数箭,惨嘶一声,人立而起,险些将他掀翻。
箭雨过后,夏侯惇、曹仁、乐进等曹军猛将,率领精锐步卒,从四面八方猛扑上来,欲将吕布乱刃分尸。吕布困兽犹斗,画戟如龙,接连刺死数名曹军勇士,夏侯惇、曹仁一时竟也近身不得。但他身边的亲卫,却在曹军潮水般的围攻下,如同阳光下的积雪,迅速消融,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血,顺着吕布的手臂、大腿、面颊不断流下,有敌人的,更多是他自己的。甲胄早已残破不堪,露出下面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气力,在持续的高强度搏杀和失血中飞速流逝。死亡的冰冷触感,从未如此真切地包裹着他。
看着周围越来越少、几乎人人带伤、犹在死战的最后几名亲卫,看着远处高台上曹操那冰冷而嘲讽的眼神,听着曹军士卒“杀吕布,领千金,封万户侯”的狂热呐喊,一股前所未有的、名为“恐惧”的情绪,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脏。
勇武天下第一又如何?能敌得过这千军万马,能敌得过这必死之局吗?他不想死!他还有赤兔马(已伤),还有方天画戟,还有一身天下无敌的武艺,还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怎么能死在这里?死在这些“蝼蚁”手中?
“住手!!” 吕布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一声嘶哑的狂吼,声震四野,竟让周围的曹军攻势为之一滞。
他丢开了沾满血肉、已然沉重的方天画戟,“哐当”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