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公,她是我们的同志,是我们的战友,更是掌握着核心机密、立下大功的情报主管。于私……”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了一下,留下一条浅浅的白痕。
“她是替我挡了这颗毒子弹。如果不是她及时发现竹内中佐的异常,如果不是她拼死保护钥匙,如果不是她……”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抬起眼,目光里有一种不容动摇的东西,“这个险,必须冒。这个地狱,我得去闯。”
他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些许:“不过,老雷和参谋长的担心也有道理。强攻硬闯是下下策。
我们需要更详细的内部情报,需要更精确的行动方案,需要接应,需要制造足够大的混乱来分散敌人的注意力。这需要时间,需要周密的准备。”
他看向一直沉默坐在角落、低头摆弄着一个复杂气象仪器的张璐瑶,这位戴着厚厚眼镜、头发总是有些乱糟糟的女专家。
感觉到目光,张璐瑶抬起头,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眼镜:“司令,您说。”
“璐瑶,你带通讯和侦察部门,动用一切手段,包括我们最新的、功率最大的那几台设备,集中监听、分析哈尔滨方向,特别是平房区七三一部队驻地及周边的所有无线电信号。
频率、呼号、通讯规律、密电码型……哪怕是再微弱的信号,也给我记录下来。同时,启动我们在哈尔滨城内及周边的所有潜伏‘暗桩’,不求他们打入七三一内部,那不可能。
但我要知道七三一外围的兵力部署、巡逻规律、换岗时间,以及最近是否有异常的人员、物资调动。尤其是药品、实验器材的进出记录,想办法搞到。”
“明白!”张璐瑶立刻点头,手指已经在仪器键盘上快速敲击起来,进入工作状态的她,眼神专注得发亮。
“秦艳。”李星辰看向另一边坐得笔直、双手抱胸的秦艳。
“到!”秦艳立刻应声,声音清脆。
“你的飞行大队,从今天起进入最高战备。挑选最精锐的飞行员,组成三个突击编队。任务不是直接攻击七三一,那里防空火力必然密集。
你们的任务是在行动当晚,对哈尔滨周边的重要军事目标,特别是关东军驻哈尔滨的机场、油料库、军火库、指挥所,进行高强度、多波次的佯攻和骚扰。
动静要搞得越大越好,把敌人的注意力,特别是他们的空中力量和外围驻军,牢牢吸引住,为我们地面的潜入小组创造机会。”
秦艳的眉头皱了起来,她不是怕死,而是……“司令,佯攻可以,但您说的潜入小组……您真的要……”
“执行命令。”李星辰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秦艳咬了咬下唇,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挺胸道:“是!”
“赵雪梅。”
“在!”后勤部长赵雪梅立刻站起来。
“准备特种作战装备。防化服,要最新研制的、密封性最好的那种,至少准备二十套。强效解毒剂、抗生素、止血绷带、高能量口粮,按最高标准配给。武器装备,全部使用加装消音器的型号,弹药配足。
另外,准备足够的烈性炸药和定时起爆装置,威力要大,体积要小。还有……”李星辰沉吟了一下,“准备一些……鬼子的军服和证件,要关东军防疫给水部队的。真假混用,以备不时之需。”
赵雪梅飞快地在小本子上记录着,听到最后一项,笔尖顿了一下,但还是重重点头:“是!我亲自去办!”
“其他人,各司其职,加强戒备。尤其是内部清查,不能放松。‘北极星’的爪子能伸进我们的后勤采购,能提前三个月在欧雨薇的钢笔里下套,这说明他们在我们内部,可能不止一条线,也可能有我们意想不到的渗透方式。
赵处长,保卫工作不能有丝毫松懈。秀芹,物资调配和基地日常运转,你要多费心,尤其是过年期间的伙食和补给,让同志们吃饱,穿暖,士气不能垮。”
“是!”被点名的保卫处长和林秀芹齐声应道。
会议又持续了半个多小时,详细讨论了各种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和备用方案。
当李星辰终于宣布散会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山谷里零零星星亮起了灯火,大多是煤油灯或马灯昏黄的光,在寒风中摇曳,却莫名给人一种安稳的感觉。
走出烟雾弥漫的作战室,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让人精神一振。
远处的伙房方向,传来了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女兵们清脆的说笑声,还有隐隐约约的、跑调的歌声,是有人在排练节目。是了,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
李星辰没有立刻回自己的窑洞,他沿着开挖出来的、挂了几盏马灯的甬道,慢慢走向基地另一端的医疗区。
甬道两边的土墙上,不知被哪个有心的战士,用红纸剪了简单的窗花贴在上面,虽然粗糙,但透着浓浓的年味。
空气里除了寒冷,还隐约飘来炖肉的香气,和一种……属于春节的、忙碌而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