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的人,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和镇定。她深吸一口气,拉开了房门。
年夜饭设在最大的食堂,十几张长条桌拼在一起,上面铺着洗得发白的粗布。
菜式不算丰盛,但已是战时难得的“盛宴”:满满几大盆猪肉炖粉条,油光锃亮,热气腾腾;萝卜丸子汤,漂着翠绿的葱花;一大筐掺了玉米面的杂粮馒头,蒸得松软。
还有几碟咸菜,算是点缀。最中间,是几大盘刚出锅的、白胖胖的饺子,散发着诱人的麦香和肉香。
食堂里坐满了人,各级指挥员、参谋、技术人员、战斗英雄代表,济济一堂,人声鼎沸,欢声笑语几乎要掀翻屋顶。
煤油灯和马灯将整个食堂照得通明,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过节的喜悦,暂时将战争的阴霾抛在脑后。
李星辰坐在主桌的主位,旁边坐着几位高级指挥员和核心干部。赵雪梅、林秀芹、张璐瑶、秦艳等人也都在这一桌。
看到欧雨薇在卫兵引导下走进来,喧闹的食堂有那么一瞬间安静了一下,许多道目光或明或暗地投向她,有好奇,有探究,也有释然。
欧雨薇脚步顿了一下,但随即挺直脊背,目光平静地迎向那些视线,朝着主桌走去。
“雨薇同志,坐这里。”李星辰指了指自己身边特意空出的一个位置。
欧雨薇没有推辞,默默地坐下。她能感觉到更多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但她只是垂着眼,看着面前粗糙的陶碗和筷子。
“开饭前,我说两句。”李星辰站起身,手里端着一杯用山泉水代替的酒。食堂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
“首先,这第一杯,”李星辰举起杯子,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敬所有牺牲的战友,敬这片土地上所有为了赶走侵略者、为了子孙后代能过上好日子,而流血牺牲的英烈。没有他们,就没有我们今晚这顿安稳的年夜饭。”
所有人都肃然起敬,默默举杯,将杯中水洒了一些在地上,然后一饮而尽。气氛庄重而肃穆。
“这第二杯,敬在座的每一位同志,敬还在前线哨位、在天空巡航、在电波前监听、在病房里值守的所有兄弟姐妹!”
李星辰重新倒上“水酒”,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铿锵的力量,“是你们每个人的坚守和付出,撑起了我们华北野战军的脊梁,让鬼子知道,华夏人,杀不绝,打不垮!
这个年,我们在一起过!明年,后年,我们还要在一起过!一直过到把鬼子全部赶出华夏,过到天下太平,家家团圆!”
“赶走鬼子!天下太平!”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嗓子,紧接着,所有人都举杯站起来,跟着呐喊,声音震得屋顶的尘土簌簌落下。杯中的水被一饮而尽,豪情仿佛驱散了冬夜的严寒。
“这第三杯,我要特别敬几位同志。”
李星辰第三次举杯,这一次,他的目光落在了身边的欧雨薇脸上,也扫过桌上的赵雪梅、林秀芹等人,声音沉稳而清晰,“敬我们被敌人用最卑鄙手段暗算、此刻还躺在病床上的慕容雪同志!
她用自己的忠诚和勇敢,保护了至关重要的情报,她是英雄!”
“敬英雄!”众人齐声高呼。
“也敬我们所有奋战在各条战线上的女同志!”李星辰的声音更加有力,“有人私下里嘀咕,说我李星辰太‘宠’女干部。今天,我就在这里把话说明白!”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电,扫过全场,一些原本在交头接耳、表情微妙的人立刻噤声,低下头去。
“她们是干部,更是战士!她们和所有男兵一样,在用自己的智慧、汗水,甚至鲜血,为这场战争,为这个国家,贡献着不可或缺的力量!
林秀芹同志,一把算盘打得鬼子心惊胆战,我们的每一颗子弹、每一斤粮食,都有她的心血!赵雪梅同志,组织生产,运输物资,排练节目鼓舞士气,哪一样不是顶起了半边天?
秦艳同志,驾着战鹰在鬼子的枪林弹雨里穿梭,她打下的敌机,比在座不少大老爷们都多!
张璐瑶同志,没有她的气象预报和通讯保障,我们就是聋子瞎子!欧雨薇同志,刚从国外回来,就投身最艰苦的敌后,用她的经济学知识,帮我们厘清经济脉络,制定发展方略,她的贡献,是能用几句闲话抹杀的吗?”
他的声音在食堂里回荡,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谁说女人不能打仗?谁说女人就该待在后方?慕容雪同志孤身潜入敌营的时候,你们在哪里?秦艳同志驾驶受伤的战机追着鬼子轰炸机打的时候,你们又在哪里?她们流的血,受的伤,吃的苦,不比任何人少!
谁要是不服,觉得她们不配坐在这里,不配得到尊重,行啊,我也不要求你去敌后吞把钥匙,你就去秦艳的飞机上,当一次后座射击员,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