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璐瑶,你的通讯和监听部门,给我盯死所有频道,特别是鬼子的军用频道。我要知道他们每一道命令,每一次调动!同时,继续分析‘樱花’铁架可能的工作频率和信号特征,寻找干扰或反制的可能。”
“是!”张璐瑶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重新燃起专注的光芒。
“欧雨薇同志,”李星辰最后看向她,“你继续深入分析鬼子的物资供应链和经济动向。轰炸和地面进攻一旦展开,鬼子的反应会很快,他们会从哪些渠道紧急调运物资?哪些环节是他们现在的命门?
我要一份详细的评估报告,越详细越好。这能帮助赵部长和林部长,选择最要害的目标下手。”
欧雨薇迎上他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但眼神里是一种被信任、被委以重任后的沉静与坚定。那场年夜饭上的风波似乎已经过去,至少在工作上,她重新找回了自己的位置和价值。
命令一条条下达,清晰而果断。作战室里的气氛从凝重压抑,重新变得紧张而充满行动力。烟雾依旧缭绕,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有了光,那是找到了目标和方向,准备大干一场的光。
李星辰布置完一切,拿起桌上一枚用来标注敌我态势的红色飞镖,在手里掂了掂。他的目光掠过墙上的巨幅地图,掠过哈尔滨、长春、沈阳那三个被红圈重重标注的点。
然后,他手腕一抖。
飞镖脱手,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夺”的一声,精准地钉在了地图上“哈尔滨”三个字的正中央。
参谋们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随即恍然,司令早就计算好了角度和力量,这一镖,不过是确认了他早已做出的决定。
“就从哈尔滨开始。”李星辰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意味,“敲掉这朵最北边的‘樱花’,看看鬼子还有什么花样。”
……
大年初二,拂晓。
天色依然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压着整个东北大地。华北野战军秘密机场,数十架战机已经整装待发,地勤人员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银灰色的机身在凌晨的微光中泛着冷冽的寒光,机翼下挂载的炸弹,沉默地诉说着毁灭的使命。
秦艳站在自己的战机旁,最后一次检查飞行装具。她今天穿了一身簇新的皮质飞行夹克,领口绣着一只小小的、展翅的金鹰,这是李星辰昨晚特意让赵雪梅送来的新年礼物,也是“金翼”勋章的具象化。
她抚摸着那金鹰的刺绣,深吸了一口冰冷而略带机油味的空气,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跃跃欲试的火焰。
“秦队长,气象简报,目标区域云层较厚,能见度中等,有侧风。鬼子在哈尔滨机场和铁架周边布置了至少三个高炮阵地,雷达也可能已经开机。”副队长跑过来汇报。
“知道了。”秦艳拉上飞行夹克的拉链,戴好飞行帽和风镜,“告诉兄弟们,按预定计划,高空进入,俯冲投弹,投完就走,别恋战。我们的目标是铁架,不是和他们的零式狗斗。出发!”
她矫健地爬上舷梯,翻身进入狭窄的驾驶舱。机械师帮她扣好安全带,合上舱盖。
随着引擎的轰鸣由弱变强,由单调变为狂暴的嘶吼,一架架战鹰在跑道上开始滑跑,加速,昂起机头,刺破沉重的晨雾,向着北方阴云密布的天空呼啸而去。
机群保持着密集编队,在云层上方平稳飞行。下面是翻滚的云海,上方是灰蓝色的、无限高远的天空。秦艳紧握着操纵杆,眼睛不时扫过仪表盘。高度八千,速度三百,航向正北偏东十五度……一切正常。
“鹰巢,这里是猎鹰一号,我已抵达预定空域,准备下降高度,进行目视确认。”秦艳对着喉部通讯器报告。
“猎鹰一号,鹰巢收到。批准下降。注意警戒。”地面指挥塔传来回应。
秦艳推动操纵杆,机头向下,银灰色的战机像一柄利剑,撕开云层,开始下降。高度表指针快速回旋,七千,六千,五千米……
就在高度即将突破五千米,进入中空,准备进行轰炸前最后的瞄准时,通讯器里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刺耳的电流噪音,几乎淹没了塔台的呼叫。
“滋……滋啦,猎鹰一号,听到请回话,滋啦……”
秦艳眉头一皱,刚要调整频道,眼前的景象让她瞳孔骤然收缩!
仪表盘上,所有的指针,高度表、空速表、陀螺仪、罗盘……甚至包括发动机转速和油压表,都像发了疯一样开始毫无规律地乱转!
高度表在三千和一万之间疯狂跳动,罗盘的指针像没头苍蝇一样旋转,发动机转速时快时慢,发出不正常的嘶鸣!
“见鬼!电磁干扰!全体注意,立刻爬升,脱离干扰区!”秦艳对着通讯器大吼,但耳机里只有一片嘈杂的、仿佛千万只蜜蜂在耳边飞舞的嗡嗡声,完全听不到任何回应。
她猛拉操纵杆,战机吃力地抬起头,引擎发出痛苦的咆哮,但爬升速度明显异常缓慢,机身也传来不正常的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