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同时期,日军在正面战场,包括对我们根据地的封锁和扫荡行动中,重型火炮、坦克、以及大型永备工事的建造速度,有明显放缓的趋势。”
她抬起头,看向李星辰,也看向在座的众人,声音清晰而冷静:“建造这二十七座巨型铁架,消耗的资源是天文数字。
以日军目前控制区的工业产能和物资储备,这几乎是倾尽全力,甚至是以削弱其他战线,特别是常规军事建设的投入为代价的。
他们就像在赌桌上押上了大部分筹码,只为了堆出这二十七张牌。这只能说明两点:第一,他们对这东西的威力抱有极大期望,认为其战略价值远超同等资源投入的飞机大炮。第二……”
她停顿了一下,用红笔在“沈阳”和“长春”两个点上重重画了两个圈:“他们如此集中地、几乎是不计成本地在哈尔滨、长春、沈阳三地同时建造,形成一个等边三角。这个布局,绝非随意。
三角形是最稳定的结构,在电磁学中,也常用于构建定向能量场和信号同步网络。这意味着,这三处的装置很可能是一个整体,需要联动运作。而覆盖范围……”
她的笔尖在地图上虚虚画了一个大圈,将东北的核心区域,以及华北、内蒙的一部分都囊括了进去。
“如果我的经济数据推测和璐瑶同志的技术判断相结合,”欧雨薇的指尖轻轻点在圆圈的中心,“那么,这个‘樱花’系统的覆盖和影响范围,可能远超我们的想象。
他们的目标,恐怕不仅仅是干扰我们的作战,而是试图一次性、大规模地瘫痪我们在整个东北,乃至华北部分地区的军事行动能力,为他们的下一步战略进攻,或者某种更可怕的行动,创造条件。”
作战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烟草燃烧的滋滋声,和粗重的呼吸声。窗外透进来的、大年初一清晨惨白的天光,照在每个人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脸上。
技术上的恐怖推测,加上经济数据上的佐证,让“樱花铁架”的威胁,从一个模糊的猜想,变成了一个迫在眉睫的、冰冷而巨大的阴影,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李星辰一直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一枚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的、锃亮的铜质弹壳。
他的目光在墙上的照片、地图上的红圈,以及张璐瑶和欧雨薇之间缓缓移动。最后,他的手指停了下来,弹壳被他轻轻按在桌面上。
“双管齐下。”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他身上。
“秦艳。”李星辰看向一直抱臂站在窗边、脸色铁青的秦艳。
“到!”秦艳转过身,军靴后跟“咔”地并拢。
“你的飞行大队,立刻进入一级战备。挑选最优秀的机组,挂载最大当量的高爆炸弹和燃烧弹。目标,哈尔滨、长春、沈阳三地的‘樱花’铁架。
我给你二十四小时准备,明天拂晓,第一波轰炸机群必须升空。任务:不惜代价,在鬼子反应过来之前,把它们炸成废铁!至少,要摧毁其中一处,打断他们的三角联动!”
“是!保证完成任务!”秦艳的眼睛亮了起来,像燃烧的炭火,那是属于天空猛禽看到猎物时的光芒。压抑了许久的战意,在她身上升腾。
“但是,轰炸可能只是第一步,甚至可能失败。”李星辰话锋一转,目光看向赵雪梅和林秀芹,“鬼子既然敢下这么大本钱,防护措施必然严密。空中强攻,未必能奏全功。所以,第二手准备!”
“赵雪梅,林秀芹。”
“在!”两人立刻站直。
“你们立刻着手,调动一切可以调动的侦察力量,包括我们新发展的地下情报网,重点摸清日军在哈尔滨、长春、沈阳三地,以及周边重要矿区、交通枢纽的兵力最新部署。
欧雨薇同志的分析很有道理,鬼子把资源如此集中地投入到‘樱花’项目,其他方向的防御必然出现空档。
特别是那些资源重镇,比如抚顺的煤矿,鞍山的铁矿,本溪的炼钢厂……这些地方,鬼子以前是重兵把守,现在很可能兵力被抽调,防御空虚。”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那些标注着矿山、工厂的符号上划过:“一旦秦艳的轰炸开始,无论成功与否,鬼子必然震动,注意力会被吸引到天空和那几个铁架上。
你们要抓住这个机会,赵雪梅,你协调前线各部,林秀芹,你负责后勤保障和敌后武装的调动,以最快速度,对鬼子兵力出现空虚的关键矿区、工厂,发起突袭!
能占领的占领,不能占领的,也要给我炸掉设备,瘫痪生产!不仅要打断他们的‘樱花’计划,还要趁他病,要他命,狠狠地从他们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明白!”赵雪梅眼中精光闪烁,手指已经开始无意识地捻动,仿佛在拨动无形的算盘珠子,快速计算着兵力、路线和补给。林秀芹则重重点头,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着库存的弹药、药品和伪装物资该往哪里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