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稍微沉了一下。
“你现在的任务,是把侯官手头的工作梳理清楚。考察组要听汇报、要实地看、要个别谈话,你得经得住问。”“梁同志这次去海东,不只是看你,也看侯官这套制度能不能立得住。”
许天平声回答:“明白,我做好汇报准备。”
古泰宏“嗯”了一声,没有多说,电话挂断。
……
与此同时,海东省委大楼,小会议室。
章文韬单独召见了省委组织部部长邹奇胜。
章文韬面色如常,比平时更显从容。
他让秘书提前给邹奇胜泡了杯毛尖,自己端着茶杯,靠在椅背上。
“陆兆庭的审查是省纪委的正常程序,组织部这边要有个准备。”
“侯官市委书记如果空缺,省委必须尽快提出接替人选。”
邹奇胜坐得笔直,试探性地报出两个名字。
省委政法和委省委宣传部口子的人。
都是章系培养的干部。
章文韬摆了摆手。
“不要提政法委和宣传口的人,侯官现在需要懂经济、能稳定局面的。”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时目光落在邹奇胜脸上。
“你把省发改委副主任龚翰林的名字加上去。这个人没在侯官干过,没有历史包袱。”
邹奇胜心领神会,龚翰林在省发改委业务能力有口碑,政治上绝对可靠。
但章文韬随即补了一句:“人选先放一放,不急着上会。”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了一下。
“等中组部考察组的行程结束再说。”
……
中午十二点,巴泰华的电话直接打到许天办公室。
省长没有寒暄,直接问三件事。
“一号泊位的验收时间能不能提前到十二月中旬?”
“跨省合作备忘录的贸易量数据什么时候能报到省政府?”
“渔业合作社能不能在春节前形成可复制的模式?”
许天逐一回答。
“工程进度可以加快,但安全检测不能压缩,这是底线。贸易量数据需要商务厅与侯官市联合测算,预计月底出初稿。合作社模式需要至少运行一个季度才能出总结报告,太快了数据撑不起来。”
电话那头,巴泰华听完,语气突然放缓了。
“小许,中组部考察组后天到侯官,这件事你知道了吧?”
许天回答:“知道了。”
巴泰华沉默了两秒。
“你空降到海东,拆的烂摊子比谁都多,得罪的人也比谁都多。考察组谈话的时候,也许有人会说你的坏话。”
他停了一拍。
“但你记着,只要侯官港的桩打到了底、合作社的渔民拿到了钱、远洋的案子办成了铁案,任何坏话都只是噪音。”
许天握着话筒,说了声:“谢谢巴省长。”
巴泰华没接这个谢字,直接挂了电话。
许天放下话筒,深知巴泰华要的不是感谢。
他要的是侯官在他省长任期内,变成正面典型。
……
下午两点,苏明达快步走进指挥部。
他手里拿着一份二号泊位水下检测报告的初稿。脸上没有笑容。
“许书记,出问题了。”
许天放下笔,抬头看他。
苏明达把检测报告翻到水下探摸照片那一页,推到许天面前。
“二号泊位加固施工中,潜水员在水下十五米处的原有基桩侧面,发现了大面积混凝土剥蚀。”
照片上,桩体表面坑坑洼洼,钢筋外露,混凝土像被蛀空的朽木。
“初步判断,是当年施工时水泥标号不达标。海水侵蚀多年以后,桩体内部形成了空腔。如果继续按照原方案打新桩加固,新桩可能无法与原有结构形成有效的受力连接。”
许天仔细看完照片,翻到检测数据那一页。
苏明达提出两个方案。
“一,保守处理。在原桩外围浇筑水下混凝土包裹层,形成加强套。工期增加十天。”
“二,激进方案。拆除受损段重新浇筑。但需要申请水下爆破审批,走海事局、渔政、环保三个部门,工期至少增加一个月。”
许天没有当场拍板。
他问了一句:“严建木总工的意见呢?”
苏明达愣了一下。
“他这两天血压有点高,我还没敢告诉他。”
许天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夹克。
“走,去严工家里。”
苏明达一怔:“许书记,他身体……”
“这座港口每一根桩都是他设计的。”许天已经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苏明达一眼。“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