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比他更清楚当年用的是哪种水泥,哪批桩出了问题。我们在这里猜,不如让他亲眼看数据。”
……
下午三点半,严建木家。
老工程师靠在床头,枕边放着半杯凉白开,花白的头发比上次见时又稀了几分。
苏明达把水下检测照片和数据报告递上去。
严建木戴上老花镜,一页一页翻。
老人盯着照片看了将近一分钟,没有说话。
然后他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一堆笔记本,选出第四本,从中间抽出一页手绘的配比表。
泛黄的纸面上,数据密密麻麻,全是铅笔写的。
“二号泊位1987年浇筑的第二批基桩,用的水泥是海东本地水泥厂的。”
严建木的声音沙哑。
“标号确实比设计要求低了一个等级,当年我提过异议,写了书面报告。”
他停了一下,嘴角动了动。
“但当时的城建局副局长以成本控制为由,在变更单上签了字。那个副局长后来调到了省建委,现在已经退休了。”
许天看着那页配比表,问道:“老爷子,如果用现在的水下混凝土包裹技术,在原有受损基桩外围浇筑一个加强套,受力能不能过关?”
严建木沉默中从被子里伸出手,在笔记本空白处画了一个受力示意图。
“如果能保证包裹层与完整段基桩的粘结强度,理论上可以。”
严建木的笔尖在图上点了两下。
“但必须用海事局认证的高标号水下混凝土,二十八天抗压强度,不低于四十兆帕。”
许天看着老人写满数据的笔记本,点了点头。
他转向苏明达:“通知供应商,必须提供符合严工指标的混凝土。如果本地供不上,就从省城调。工期增加十天可以接受,但安全指标一分不能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