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嗤”的一声弹开。
第一个跳下车的是郭正南。
深冬时节,他只穿了件单薄的皮衣,胡茬依旧青黑,双脚刚一落地,立刻立正,目光钉在台阶上的许天身上。
紧接着是伊禾。
一身笔挺的警服,眼神内敛,但看向许天的那一刻,眼底的狂热根本压不住。
随后是万静怡,以及其他几名东山开发区的骨干。
九个人,下车后没有一个人东张西望,没有一个人互相交头接耳。
他们极其自然地排成两列,动作整齐划一。
“许书记好!”
“许主任好!”
九个人同时开口,这声量,根本不是什么考察团的客套寒暄。
站在许天身后的周言,浑身打了个激灵,后背冒出一层白毛汗。
作为市长,他也算见过不少世面。
但他发誓,自己从没见过这种阵仗。
这群江东省的实权处级干部,面对许天时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敬畏与服从,装是装不出来的。
许天没说话,走下台阶,直接一拳砸在伊和的肩膀上。
“骨头没软吧?”
伊和咧开嘴:“东山分局的枪栓,每天都擦得锃亮!”
许天点点头,一一扫过郭正南和万静怡,最后落在一身职业正装、气质清冷的沈楚欣身上。
两人握手,一触即分,一切尽在不言中。
白天的行程排得极满。
周言作为地主,亲自陪同沈楚欣一行正式视察侯官港与渔业合作社。
在港口二号泊位,华夏交建的苏明达和宋卫东拿着大喇叭互相给东山考察团讲解许天立下的资金监管三条铁律。
财政初审、审计复核、指挥部签批。
三级联动,一票否决。
万静怡她在江东就是分管基建的,深知工程里的猫腻在哪。
许天搞出的这套制度,等于是把工程审批里的油水全部抽干,连一滴都不给下面的贪官留。
“许书记在海东,手腕比在东山还要狠。”万静怡低声对身边的沈楚欣说了一句。
沈楚欣没接话,只是拿出笔记本,将这三条铁律一字不落地抄下来。
考察队伍后方,伊禾和周言并排走着。
“周市长,侯官码头上的黑恶势力,许书记用了多久扫干净的?”
伊禾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周言赶紧回答:“不到三个月,远洋贸易的壳子就彻底碎了,涉黑团伙一网打尽。”
伊禾笑了笑,掏出烟盒递给周言一根,自己点上抽了一口。
“慢了。”伊禾吐出烟圈,“在江东东山县,许书记只用了一个月,从县长到政法委书记,整个县委大院,直接被特警拉了警戒线。一半的常委,排着队去招待所投案自首。”
周言拿着烟的手一抖,咽了一口唾沫,转头看着走在最前面的许天。
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真的假的??
周言快步跟上,一直在打听许天在江东的事迹。
晚饭时间,没有去市里高档的海鲜酒楼,周言直接安排在市委招待所的食堂。
四张大圆桌拼在一起,全是大盆的清蒸海鱼、红烧肉,配着当地酒。
这顿饭吃得极其接地气,也极其热血。
郭正南端着大碗,挨个给侯官市的干部敬酒。
方得志、孙国良这几个许天在侯官的嫡系,和江东的旧部迅速打成一片。
许天坐在主位,今天破例喝了三两白酒。
因为喝了酒,许天晚上没有回市区的家属院,直接在招待所三楼的套房住下。
夜里十一点半。
整栋招待所安静下来,许天坐在房间的沙发上,刚翻开一份送来的材料。
“笃笃笃。”
许天起身开门。
站在门外的,是沈楚欣。
她褪去了白天那身充满攻击性的职业正装,换上了一件驼色的高领羊毛衫,下身是一条宽松的深色长裤。
长发随意地用一根抓夹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耳边。
没了白天那种高冷女强人的气场,此刻的她,眼底透着几分真实的疲惫与微醺。
“许书记,方便聊几句吗?”沈楚欣的声音很轻。
许天侧身让开:“进。”
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有一盏落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
沈楚欣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没有绕弯子,直接把一张底牌掀在桌面上。
“许天,赵家要完了。”
许天倒水的动作停顿了半秒,把一杯温水放在她面前,自己坐回对面。
“说具体点。”
沈楚欣端起水杯,手指感受到玻璃的温度。
“京城传来的准信,赵家老爷子三天前突发大面积脑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