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名字,蓑衣客原本捏着茶盏的手猛然停顿,眉头瞬间拧紧,满脸写着错愕。
陈奉?
那个死守在落鹰峡的狠角色?
蓑衣客心里觉得十分荒谬。
这姓陈的可是半步陆地神仙的境界,手里还掌控着三百重甲精锐和几十把杀伤力极大的火器。
这三年来,他就靠着这点人死死卡住京城通往洛水的咽喉要道,朝廷几十万大军愣是没能往前推进一步。
这么难缠的一个人,今天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
“你确定没弄错?”
蓑衣客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倾,目光死死盯着对面的人,急声追问,
“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仇夏没有立刻答话。
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抬起手,用手背粗暴地抹去嘴角不断溢出的黑血。
“错不了。”
仇夏点了点头,声音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虚弱。
他双手重重按在木桌边缘,支撑着身体慢慢站起来,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迎上蓑衣客的视线,
“我为了控制他,在他识海里留过一道神魂印记。就在刚才,这道印记被人硬生生击碎。力量反噬过来,直接伤了我的武道根基。”
屋子里顿时陷入了一阵死寂。
能强行击碎神魂印记,甚至隔空重创仇夏,出手的绝对是个极其恐怖的强者。
仇夏死死咬着后槽牙,每一个字都说得极重,透着深深的忌惮:
“陈奉是被人正面轰杀的。而且……对方只用了一招。”
蓑衣客嘴巴微张,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
一招?
杀一个半步陆地神仙?
开什么玩笑!
“你确定没感知错?”
蓑衣客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完全失去了平日的镇定。
“神魂反噬带来的感知绝对不会出错。”
仇夏离开木桌,在屋里焦躁地来回走了两步。
他背在身后的右手猛地握紧成拳,骨节捏得发白,随后又颓然无力地松开。
“陈奉专修肉身,抗击打的能力极强。当年我亲自和他交过手,底牌尽出也得三十招之后才能压制住他。”
说到这里,仇夏停下脚步,脸上无法控制地浮现出一丝惧意。
“能一招把他直接秒杀,出手之人的实力,绝对已经越过了陆地神仙的顶峰。”
蓑衣客喉咙一阵发干,生生咽下一口唾沫。
超越陆地神仙巅峰?
他盯着脚下的地砖,心里翻江倒海。
这世上真有这种怪物存在?
“还有一件事更要命。”
仇夏猛地转过身,面部肌肉剧烈地抽动着。
他死死攥着双拳,骨节发出一阵连串的脆响,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显出来。
看到仇夏这副紧张的模样,蓑衣客后背顿时冒出一层冷汗。
仇夏是什么身份和实力?
连他都怕成这样,事情绝对已经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
“陈奉死前……”
仇夏咬着后槽牙,连声音都带着些微的颤音:
“被人强行搜了魂。”
搜魂!
蓑衣客眼角猛地一跳,双眼死死瞪大。
那怪物不仅杀了陈奉,还直接扒开了陈奉的脑子去挖记忆!
陈奉这家伙知道得太多了。
落鹰峡到底怎么布防的,火器藏在哪,坑道的具体路线,甚至连仇夏躲在幕后这件事,他全都一清二楚!
蓑衣客急切地上前一步,声音完全哑了:
“地堡的位置漏底了?”
“不清楚究竟漏了多少。”
仇夏一屁股跌坐在太师椅上,脸色发青。
“陈奉脑子里有我亲手下的禁制,只要对方敢碰核心机密,他的脑子就会直接报废。可那些浅层的记忆根本防不住!地堡的具体位置、我到底长什么样,对方现在全都知道了!”
蓑衣客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掀开了罩在头上的兜帽。
这还是他第一次露脸。
那是一张五十多岁男人的脸,面相周正,只是左眼角长着一颗显眼的黑痣。
蓑衣客眉头紧锁,神色焦急:
“仇大人,没时间耗了,洛水的部署必须马上改!”
仇夏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有答话。
蓑衣客快步走到桌前,一把将桌上的羊皮卷轴铺开,粗糙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顺着山势快速比划出一条新路线。
“我这趟过来,天衡司备了三套预案。”
蓑衣客抬头盯着仇夏,
“现在落鹰峡一丢,从京城到洛水就是一马平川,再也没东西能挡住他。要是对方没日没夜地赶路,最多两天,绝对会杀到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