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也腿肚子发软,明明闻到了腥臭味,却还是忍不住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强压着激动,瞪了江慧慧一眼:“嘘!小声点!一会看妈的!”
江慧慧立马点头,闭上了嘴巴。
张美娟深吸一口气,用刻意放柔、甚至带着点甜腻的嗓音轻轻拍门:“李叔?李叔在家吗?我是楼上的美娟啊!”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门板,眼睛却不自觉往门缝里瞟。
门内一片死寂,只有那勾人的肉香,以及一种微弱的、仿佛什么东西在锅里持续咕嘟的粘稠声音,透过门缝丝丝缕缕地渗出来。
张美娟不死心,声音更加“真诚”和“担忧”:“李叔啊,您开开门!这楼道里突然这么香,我们闻着味儿过来,担心您一个人在家……不安全?您看这世道乱的,有点吃的别被骗了,我们就是担心您老人家安全!您开个门缝,让我们瞅一眼您平安无事就好!”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肘捅了捅江慧慧。
江慧慧立刻会意,也挤出讨好的声音:“是啊李爷爷,我们就看看,保证不打扰您!您一个人在家多闷啊,我们陪您说说话?”
门内,那拖沓的脚步声响起,缓慢而沉重,停在门后。
“吱呀……”
门只拉开了一条不到一掌宽的缝隙。
老李头先是皱了皱眉,那张沟壑纵横、布满污垢的脸才从缝隙后露出来——他眼神浑浊,瞳孔缩得很小,像两粒沉在泥里的黑珠子,死死钉在张美娟脸上那层虚假的笑容上。
紧接着,一股更加浓郁、更加浑浊的热气混合着那诡异的肉香、浓重的血腥味,还有皮肉毛发被烧焦的恶臭,猛地从门缝里喷涌而出。
江慧慧被熏得差点吐出来,嫌弃地皱着眉:“这什么味啊,怎么这么臭啊……”
张美娟赶紧用胳膊肘狠狠怼了她一下,江慧慧这才发觉失言,慌忙闭上嘴。
她自己也捏着鼻子忍了忍,心里却嘀咕:“这老光棍果然邋遢,得快点搞定!”
随即压下不适,脸上的笑容更盛,甚至带上点可怜巴巴的讨好:“哎哟李叔,您看您,没事就好,这我们也放心了!这味儿……可真香啊!您真有本事!”
张美娟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贪婪的目光拼命想往门缝里钻。
老李头沉默着,麻木冰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几秒钟死寂般的对峙后,他那只枯瘦、沾满暗红污垢的手猛地从门缝里伸出来一小截!
掌心里是一块用破布草草裹着的东西,还冒着腾腾热气!那东西不大,形状不规则,破布边缘渗出油腻的汁水和暗红色的液体,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肉味和血腥味正是从那里散发出来!
“拿去。”老李头嘶哑的声音响起,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听不出任何情绪,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够……屋里还有。”
张美娟和江慧慧瞬间狂喜!张美娟一把抢过那滚烫油腻的包裹,哪怕手心被烫得发疼,也舍不得松开,
连声道谢:“谢谢李叔!谢谢李叔!您真是大好人!救命的活菩萨啊!您放心,我们记您一辈子好!”
江慧慧也在一旁拼命点头,眼睛死死盯着母亲手里的东西,口水直流,恨不得立刻咬上一口。
就在张美娟拿到肉的瞬间,老李头浑浊的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诡异、难以言喻的光芒。
他盯着张美娟母女那因为得到肉而扭曲的狂喜贪婪的脸,嘴角极其轻微地、几乎不可察觉地向上扯了一下,像是凝固了一个冰冷怪异的弧度。
“趁热……”
他喉咙里挤出最后两个含糊不清的字,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粘腻感。
“砰!”401的门在她们面前重重关上,隔绝了里面所有的气息和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咕嘟声。
楼道里只剩下门板上那几点飞溅的、可疑的深色油污混合着凝固的暗红斑点,以及那依然浓烈、却透着死亡气息的肉香在盘旋。
母女俩根本没在意老李头最后那诡异的表情和语气,她们的心神完全被手里这块“来之不易”的“肉”占据了。
她们紧紧攥着那滚烫油腻的包裹,像捧着稀世珍宝,连滚带爬地往楼上冲——江慧慧走一步蹭一下嘴角的口水,张美娟则死死护着包裹,生怕被人抢了去。
隔壁小屋里,炉火烧得正旺,映得江建国的脸忽明忽暗。
他其实没睡熟,楼下飘上来的香味顺着门缝钻进来,勾得他喉咙发紧。
本来昏昏欲睡的他,突然像被针扎了似的睁开眼,喉咙里发出“咕噜”声,
也顾不得自己还在江月月屋里,他们还在闹着矛盾,都忍不住把鼻子在空气中闻,像条饿疯的狗,连呼吸都跟着香味的节奏变快。
终于发出进屋后的第一句话:“……好香啊……月月,外面……是不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