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是张美娟那刻意压到最低、带着哭腔和绝望颤抖的声音,从门缝里拼命挤进来:
这声音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间激起了涟漪。
椅子上的江月月,猛地一僵!她缓缓转过头,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的刀锋,先是扫过床上因敲门声而惊惧颤抖、试图蜷缩起来的江建国,最后,死死地钉在了那扇薄薄的门板上。
屋内的空气,骤然降至冰点。
而床上的江建国,在听到妻子声音的瞬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痛苦和……清醒。他听到了妻子话语里的“你爸他还活着吗?” 以及那为了讨一口水而卑微到尘埃里
而他,这个无能的父亲、丈夫,像一件被争夺又嫌恶的破烂,躺在温暖与死亡的夹缝中。
江建国猛地闭上眼,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紧了身下柔软的床单,浑浊的泪水无声地、汹涌地,从紧闭的眼角滑落,没入鬓角花白的乱发中。
江月月将父亲无声的崩溃尽收眼底,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内心顿时恼火(烦死了,哭什么哭)。
转身不再理他,
江建国看到江月月这样,也无言以对
“月月啊,开开门吧!我们也是你的亲人啊!!” 张美娟继续拍打着门板,声音带着哭腔。
门内一片死寂,仿佛里面根本没有人。江月月就像消失在了那个房间里,连同她诡异的暴力和唯一的食物来源。希望彻底破灭了。
“妈……我饿……”女儿江慧慧的声音细若游丝,身体蜷缩成一团,眼神涣散,“好冷……”
“ 她顿了顿,裹紧了身上那件单薄起不了多少作用的羽绒被,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压抑不住的怨毒:“……都怪她……都怪那个小贱人……有吃的……有火……见死不救……她不得好死!”
江慧慧的诅咒刚落音,隔壁或者楼上突然爆发出剧烈的撞击声、女人的尖利哭嚎和一个男人野兽般的咆哮!
“我的!那是我的!还给我!畜生!” 哭喊声撕心裂肺。
“滚开!再叫老子弄死你!” 咆哮声充满了赤裸的凶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