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地区更是不必多说,仁安帝定下的徭役人数早早就抓够了。
肉眼可见的天下要起波澜。
朱恒通过纸虫,也观测到了灵脉附近的动向,窝棚盖的更多了,氛围变的更压抑了。
在最新的徭役们到达之前,朱恒又去了一趟,小心布置了一些东西,将“张焕”已存下的那些灵石拿了回来。
抓徭役的事情平息后,江南城看似恢复了平静,可是众人心里都清楚,这个冬天怕是难熬了。
夏日那极致的高温带来的就是缺水,地里庄稼喝不饱,再刨除要交的赋税,所剩无几!更不必说有些人家因为买免役帖,将积蓄花的没多少了!
街角巷尾,涌满了找活干的人。
天不亮,码头就挤满了人,往日里只有搬运工和脚夫聚集,如今连梳着发髻的妇人,背着竹筐的半大孩子都蹲在那里。
漕帮的船刚靠岸,还没等跳板搭稳,在那里等着的人就全都涌了过去,七嘴八舌的喊道:“爷,要搬货吗?我力气大!”
“我只要十五个铜板,比他们便宜的嘞!”
有个叫王用的汉子,前阵子为了给儿子买免役帖,把家里唯一的耕牛卖了,如今地里所收粮食不多,他只能每天天不亮就来码头等活。
可船就那么几艘,活计被抢的头破血流,这天他好不容易抢到个卸粮的活,扛着一袋子米往仓库走着,腿一软差点摔了,那饿了两顿的肚子里空空荡荡的,全靠一股气撑着。
也只能靠一股气撑着!
倒是叫招工的笑了。
绸缎庄对面的米铺,掌柜的想雇个人收拾粮仓,消息刚放出去,门口就排了二十多号人。
甚至有个老妇人颤巍巍的说:“我不要工钱,给口剩饭就行,我还能帮着择菜哩。”
刘掌柜站在绸缎庄门口,看着这光景直叹气。
他店里的伙计前阵子因为清货,累的辞了工,原本他们还担心以后招不到人,谁能料到?这阵子竟然还有几个读过书识字的人来应征!
读过书,竟然肯放下身段,来绸缎庄里做伙计?放在以前他想都不敢想,可他却是不敢雇佣了。
毕竟读过书的心大,放在手下怕是管不好,还白惹些麻烦,若是有个争吵啥的,万一去万达告他哩?
还是得找那种能吃苦的,憨一点最好,这样才听话。
越是对比,在朱恒手下庄子里的那些人越是珍惜他们的活计,原本风声刚起来时候,庄子里就传过流言,生怕张老爷要往外踢人。
还是朱恒在张一禀告之后,给众人吃了个定心丸,换来的则是庄子里的人干活更加卖力了,生怕会让东家不满。
是日,刚下了一场小雪。
朱恒正坐在大宅后院正屋,刚从修炼之中睁开眼睛,现在有灵石相助,他的修炼速度更快了。
如今入了冬,整个宅子,甚至包括文苑巷朱家人住的那间小宅,都早早的挂上了兔皮门帘,隔绝了冷风灌入,小宅那边已经生起了炉火,每日暖烘烘的,在初冬竟然有些燥热。
张一轻轻叩门,在得到朱恒的允许后,撩开朱恒房间的棉帘,带着一股寒气走了进来。
他跺了跺沾着薄薄一层雪的靴子,脸上带着几分唏嘘,说道:
“主人,今儿出去打听,那光景真是见了愁人,街面上找活的人快挤破头了,有个自诩读过两年的人为了个给药铺看库房值夜的活计,跟个老汉争的脸红脖子粗,最后说自己不要工钱,管饭就行。”
朱恒闻言抬了抬眼,眉头皱了皱,说道:“哦?连读书人都抛了脸面?”
“可不是嘛。”
张一叹道:“有个刘记绸缎庄想雇个伙计,来了十几个识字的,有个还能背论语,说只求一日两餐,掌柜的不敢要,怕管不住,还怕稍有不顺便去衙门口喊冤。现在的人,为了活下去,啥顾虑都没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说道:“倒是咱们庄子里,这几日更消停了,前阵子不是有风言风语,说您可能要裁人吗?自从听您的跟他们说了,只要肯下力气,庄子就有一口饭之后,现在个个跟拼命似的。”
朱恒点点头,指尖敲了敲桌面。笑道:“城里越是乱,庄子里的人就越知道安稳的可贵。那些人看着憨,实则心里亮堂,知道谁给他们饭吃。”
张一附和道:“可不是嘛,今早我听见几个长工闲聊,说城里有人为了半袋糙米打架,他们说还是咱庄子好,干多少活拿多少粮,不用抢。”
朱恒望向窗外,新换的玻璃窗又透又亮,将外面的雪景彻彻底底的显现了出来,却也昭示着不太对劲。
这雪下的太早了。
就好像自从变天之后,每个季节的特性都被加强了一样,夏日里的热,和冬日里的冷,都在加强,叫人不安。
“对了,您还记得王柔吗,就是城郊庄子里力气特别大的那个丫头?”张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