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构等人缓步慢行,小金子立即快步上前,率先进了慈福宫通报。宫内姊妹二人正在互诉衷肠,有宫女进来禀报:“禀公主,陛下驾临。”
二人刚站起身,门外传来赵构笑声:“皇姐、皇妹,除夕夜吾无处可去,不知可否留下讨一杯酒喝?”
姊妹二人目光相对,皆感觉诧异。
自打歹人大闹临安后,赵构一直忙着筹备新军,很少来慈福宫。今日边关又接二连三传来噩耗,李彦仙殉国、种家军全军覆没、函谷关陕州城被金军攻陷,赵构脸上便再未看见笑容,除夕晚宴,赵构派人来邀请姊妹二人参加,赵福金婉拒后,赵构那边便没了动静。岂料,他突然上门讨要酒水,让姐妹二人措手不及。
“恭迎陛下!”
姐妹二人行过礼后,三人落座。赵构拿起桌上空杯,自顾倒满酒水。赵福银刚要提醒那副碗筷不是留给他的,被赵福金用眼神制止。赵福金端起酒杯:“此酒敬陛下,祝愿陛下早日收复失地。”
赵福银跟着站起,附和道:“祝皇兄早日练成新军。”
三人一饮而尽,再次落座后,赵构将张也等人全部打发出去,屋内仅剩下三人。没有外人在场,赵构心中悲痛,当着姊妹二人面竟然流出泪来。赵福金大吃一惊,赶忙掏出绣帕替他擦干泪痕,问道:“陛下这是何意?”
屋内只有骨肉三人,并无丫鬟太监,赵构眼中泪水横流:“大梦场中谁觉我,千峰顶上视迷途。皇姐、皇妹吾真的后悔了,可惜悔之晚矣。李彦仙这等忠臣良将,吾因不喜他心直口快将之贬到陕州苦寒之地,白白害了其性命。满朝文武,多是阿谀奉承之辈,竟再找不出一人有他这般忠诚。”
赵福金不敢干涉朝政,只能安慰道:“死者已矣,陛下当为李大人树碑立传,赞颂其功绩,以作天下臣民表率。”
赵构点点头,随后又低下头:“事到如今,吾想通了。关于你二人之事,吾再也不会因循守旧横加干涉。无论你们想嫁给谁,吾无有不允。十三太保也好,其他人也罢,只要你们这辈子活的畅意,那些世俗旧礼,该放下就放下吧。”
姊妹二人没想到赵构突然间将话题引到她们身上,顿时愣住。不过从赵构言语中,她们听出赵构态度有了很大改变。好像李彦仙之死,让他突然醒悟过来,变得有血有肉,不再是那个冷若冰霜的帝王。
赵福金心中变得通透,阻拦在她和江凤鸣之间最大的障碍便是赵构。赵构是天子,她是皇家公主,礼法上只要赵构不松口,她便无法改嫁江凤鸣。赵构突然不再干涉她的婚事,让她和江凤鸣之间再无阻碍。
赵福金万福道:“多谢陛下体谅。”
三人心中没了芥蒂,这顿饭吃的自然畅快,赵构酒足饭饱离开时,回头看了一眼庭院深深宫殿,不禁开口道:“暮暮朝朝冬复春,高车驷马趁朝身,金拄屋,粟盈囷,那知江汉独醒人。”
或许这一刻,赵构真的悟了,身子变得轻快起来。张也凑上前,小声道:“陛下,咱们去何处?”
赵构道:“走吧,今夜吾落脚在荣华夫人处。躲避不是办法,吾乃天子,要正面面对一切。”
赵福金调侃江凤鸣正在温柔乡中时,事实正相反,他在风雪中独行。白雪皑皑,天地间只剩下他一人,用了不到半炷香时间,身躯落在黄河边。中条山旁这段黄河,完全顺着山脉走向,从西南流向东北。江凤鸣可夜视,此刻,黄河一半冰封一半水流,无数冰凌堆积在一起,极其壮观。
黄河水宽逾百丈,没有完全冰封,金兵过不了河,肯定就在黄河南岸某处落脚。江凤鸣运足目力看向远处中条山,山势从西南向东北起伏,在黑暗中影影绰绰。看着山势和黄河走向,江凤鸣足下一点,沿着下游找去。
营帐内,有金兵起身,向篝火中加了几根枯木,想让火烧的更旺一些,其他人渐渐靠近囚车。种雷和种韵看出不对,这些金军明显不怀好意。联想到金军所作所为,种韵脸色煞白,不禁摸了摸自己腹部。
里面正孕育着一个新生命,种韵和徐达成亲近十年,聚少离多。好不容易有了徐达骨肉,种韵却深陷囹圄,看着金军逐渐靠近,身心被恐惧笼罩,她最担心的事情要发生了。
种雷扶着囚车怒吼:“你们这帮畜生,有种冲爷爷来。”
金兵看了一眼种雷,狞笑道:“喊吧,喊破喉咙也没人理你。今夜,小娘子归我们了。放心,我等会怜香惜玉,保证把她伺候的舒舒服服。”
种韵吓得躲在囚车一角,用无助眼神看向种雷。种雷大怒,催动内力想破开囚车,岂料腹中传来剧痛,气血逆行,噗的一声吐出血雾。种雷扒拉着囚车,双目圆睁脸色铁青,他将手臂伸出车外,想要抓住什么:“你们这帮畜生,不得好死,吾誓必要杀尽天下金狗。”
金兵抬起环首刀鞘狠狠砸下,咔嚓一声,种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