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季度财报好看,他们会主动砍掉回报周期超过三年的研发项目。”
苏念没说话,但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栏杆边缘。
“你还记得我说的挤牙膏吗?”
顾屿侧过头看她。
“记得。你说英特尔被骂了十几年挤牙膏,市占率照样百分之八十。”
“对。但你知道英特尔为什么挤牙膏吗?”
苏念没回答。
“因为华尔街不允许它不挤。”
顾屿看着她的眼睛,苏念的眉头微微蹙着。
“先进制程研发,一代就是几十亿美金。建一座最先进的晶圆厂,上百亿美金。这些钱砸下去,三年五年看不到回报。但华尔街的分析师不管这些,他们只看这个季度你的EPS有没有涨,你的利润率有没有提升。”
“所以英特尔怎么选?”
顾屿的声音很平。
“把利润拿去回购股票、分红,让股价好看。先进制程的研发?往后排。产能扩建?再等等。反正现在市占率高,挤一挤牙膏,每一代提升个百分之几的性能,财报照样漂亮。”
“那然后呢?”
苏念忍不住追问。
顾屿站直身子,语气中透着一股看透历史迷雾的冷峻:
“半导体是个赢者通吃的游戏。如果英特尔继续这么玩下去,你信不信,最多再过五年、十年,当台积电这种纯代工厂把所有的利润砸进研发,一路把制程推到十纳米、七纳米甚至是五纳米的时候,英特尔会因为现在的短视,卡在十纳米的瓶颈上挣扎。曾经的半导体霸主,注定会沦为高端芯片几乎缺席的二流选手。”
“这就是弗里德曼那句话的代价。”
顾屿语气平淡。
“企业的全部利润都拿去伺候股东了,该投的研发没投,该建的工厂没建,该培养的工程师没留住。短期股价是涨了,长期竞争力被掏空了。”
“美国不止英特尔一家。波音也是。通用电气也是。”
顾屿没有展开讲,但苏念能听出那两个名字背后沉甸甸的分量。
“这就是A股和美股最本质的区别。”
他转过身,继续看着河面,
“美股的底层逻辑是服务股东。企业存在的意义就是让股东赚钱。所有的战略决策,归根结底都要回答一个问题:这个季度的财报能不能让股价涨?”
“而我们国内呢?京东方连续亏了将近十年,按华尔街的标准,这种公司早就该被清算退市了。但国家持续注资,不断扩产,死磕研发。最后做成了全球面板的绝对巨头。”
苏念彻底明白了他刚刚铺陈的那些逻辑。
“所以……”
她的声音很轻。
“李总现在面对的问题,就是红杉和IdG那帮人,在逼他走美股的那条路?”
顾屿微微点了一下头。
李正国刚才在小馆里吐的那些苦水,VP争山头要预算、商业资本逼着铺摊子冲估值,本质上都是同一件事。
资本要回报。要快。要大。要现在。
而造电池,是一条至少三到五年看不到大额利润的重资产投入路。
这条路对星火的未来至关重要,但对红杉和IdG这些追求两三年退出、十倍回报的商业资本来说,它太慢了,太重了,太不性感了。
他们想要的,是李正国把利润拿出来继续铺品类、冲估值、讲故事,然后尽快推到纳斯达克去敲钟套现。
风突然大了些,把苏念鬓角的发丝吹得有些乱。
顾屿自然地抬手,帮她把那缕碎发别到耳后。
“不过还好。”
顾屿的语气终于松了下来,嘴角带上了一丝他惯有的腹黑笑意。
“星火的AB股架构,核心投票权在我们手上,国投那边也稳。那帮商业资本闹归闹,真到了投票桌上,他们翻不了天。”
“不过嘛。”
“不过什么?”
“够老李头疼的了。”
PS:感谢【小姐世纪之交说】送出的【礼物之王】加更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