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被束缚的身体,竟也无意识地跟着那个姿势,微微动了起来。
她不懂什么是太极,更不懂什么是武道。
她只是一个濒死的人,在用尽全力模仿着那唯一的“生机”。
她体内的斗气,不再像以往那样狂暴地冲击,而是跟随着那个声音的引导,以一种全新的、从未有过的柔和方式,缓缓流淌。
“嗡!”
额头上的金色烙印仿佛察觉到了这种“背叛”,光芒暴涨,一股冰冷、霸道的审判意志狠狠地压了下来,要将这股新生的反抗之力彻底碾碎!
然而,那股柔和的斗气,在接触到审判意志的瞬间,并没有硬碰硬。
它只是微微一沉,一旋,一转。
就像水流过顽石,巧妙地将其包裹,然后……“化”开了一丝。
艾-琳猛地浑身一震!
她感觉到,那股一直以来盘踞在灵魂中,如同附骨之疽般无法撼动的冰冷力量,竟然有了一丝丝的松动!
虽然微不足道,但这是从无到有的突破!
“有……有用!”艾琳失声惊呼,涣散的眼神重新凝聚起骇人的光彩,那是绝处逢生的希望之火!
她不再哀求,不再绝望,而是拼尽全力,笨拙地、一次又一次地模仿着脑海中那个动作,引导着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去消磨那该死的烙印。
烙印剧烈地闪烁,时强时弱,像是在进行一场惨烈的拔河。
瑟拉娜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她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她能清晰地看到,艾琳额头上那代表着“神恩”的烙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黑石领,巴德领主的城堡。
宴会厅里,油灯的光芒将巴德那张得意洋洋的脸照得油光发亮。
他举着镶金酒杯,志得意满地看着下方站成一排的十名骑士。
这些,是他最精锐的卫队,也是他向神殿献上忠诚后,换来的“神选骑士”。
每一名骑士的额头上,都闪耀着一枚淡淡的金色十字烙印,那是力量与荣耀的象征。
“看到没有!这就是神恩!”巴德晃着酒杯,唾沫横飞地对身边的幕僚吹嘘,“只要我们紧跟秩序教廷的步伐,未来整个北境,都将是我们黑石领的天下!那些还在顽抗的蠢货,他们懂什么?跟神作对,有好下场吗?”
幕僚们连忙跟上,马屁拍得震天响。
“领主大人英明!”
“神与您同在!”
就在巴德享受着这众星捧月的快感时——
一声凄厉的惨叫,突兀地打断了宴会厅的喧嚣。
只见下方一名神选骑士,突然双手抱头,直挺挺地跪了下去,额头狠狠地砸在坚硬的石砖地面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砰!”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啊!我的头!”
“滚出去!从我的脑子里滚出去!”
“不!这是神恩……我不能背叛……啊!”
十名神选骑士,在短短几秒钟内,全部痛苦地跪倒在地。
他们像疯了一样,用头撞击地面,用指甲抓挠自己的脸,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巴德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手里的酒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怎么回事?!你们疯了吗!”他惊恐地大吼。
他冲下台阶,一把抓住离他最近的一名骑士队长。
那名骑士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布满了血丝。
他死死地盯着巴德,眼神里充满了挣扎与狂乱。
巴德惊恐地看到,骑士额头上那枚原本代表着“神恩”的金色烙印,此刻正像一盏接触不良的劣质油灯,疯狂地闪烁,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一股无形的、巴德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正在这些骑士的体内,与神力进行着一场他看不见的战争!
“领主大人……救……”骑士队长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随即又是一声惨叫,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剧烈地抽搐起来。
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巴德。
他引以为傲的“神恩”,他投资未来的最大筹码,正在他眼前,以一种诡异到极点的方式……被强制剥离!
这恐怖的一幕,不仅仅发生在精灵森林和黑石领。
在兽人的荒原上,一个被俘虏后强行打上烙印的牛头人萨满,痛苦地咆哮着,浑身的图腾纹路自发地亮起,与额头的金光疯狂对冲。
在矮人的地底王国,一名被策反的符文铁匠,丢掉了手中的锤子,抱着脑袋在熔炉边打滚,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快要被撕成两半。
在人类帝国的各个角落,无数个城镇,无数个村庄,无数个战场……
凡是内心深处还对神权存有一丝反抗、一丝不屈、一丝怀疑的生灵,无论他是战士、是农民、是